观察室内，可当余伶悦再次看着山本的眼神时，却又让她再次认定，眼前的山本肯定是哪里不对，只是一时间她也看不出究竟是哪里……
余伶悦主动要求去见山本一面，想搞清楚自己心里的疑惑究竟出自哪里，FBI接到命令，也只能暂时从审讯室里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山本被孤零零地关在审讯室里，余伶悦却依旧停留在观察室内，盯着山本的一举一动，像是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再走进去……
不过也有人在一旁小声提醒余伶悦，如果真打算见见山本，就不该再等了，因为NSA的人已经快到了……
虽然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可余伶悦还是盯着山本那双眼看了将近一分钟，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房间，山本下意识抬起头，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从刚才那种空洞的平静，切换成了往日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色！
余伶悦的心头微微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她的脊柱往上爬了一下……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在门边站定，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山本！
山本也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你终于进来了。”
审讯室里的灯管发出均匀的嗡鸣声，墙壁是浅灰色的，桌面干净得像是刚被擦干净……
余伶悦站在那里，没有走近，也没有坐下，只是隔着那张桌子看着他，像在等他自己先亮出那张底牌……
她知道他叫她进来一定有话要说，也知道那番话不会是什么她轻松就能接住的重量……
下一秒，山本突然触不及防的笑着开了口，只不过没说英语，也没说日语，而是用的中文：“余小姐，你该知道你的背叛终将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以为山本纯二郎真的只是一个人吗？不，这只是一个代号，就像是一个杀手组织里，谁都能叫的一个代号。”
“你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余伶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弦上擦过去的……
山本的那些话让她想起曾经在那座无名岛下发现的那些没有五官的克隆组织体……
虽然她已经大致明白眼前山本所表达的含义，但还是想从他口中听到确切的答复……
哪知山本又是一笑，紧接着，只见他的五官开始变得扭曲，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攥紧！
下一秒，他的身体忽然开始膨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然后像一颗气球一样突然爆裂，却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从未在此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余伶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身体微微向后倾了一下。
观察室内的几名探员也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冲进审讯室里……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山本刚才坐过的痕迹，椅子上空荡荡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留下，像是那个人真的从未出现在那里……
余伶悦走出警局时，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与几个正迎面走来的NSA探员错肩而过，那些面孔里有她见过的，也有陌生的，只不过全都无一例外对她选择了无视，像是看不见她一样，连个基本的招呼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的背影，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自己的路，但心里像有一块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下去……
回到家里，她还是无法完全平复心情……
她在想，刚才那个山本跟她说那些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朝自己放出狠话而已？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这一点也不像山本能做出来的事，即便他只是个分身，也没理由主动暴露自己的秘密……
她越想越觉得纠结烦闷，索性不再去想……
走进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龙头，准备泡一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冷静……
水声哗啦哗啦流淌进时间里，可就在她下意识用手试探水温时，却忽然感觉手指间的水流像是空气？！
此刻的她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她愣了一下，把整只手伸进水中，依然没有触感，像是她的手正穿过一片根本不存在的液体……
她猛地抽回手，扭头看向四周，这一刻忽然发觉，整个房间的空气变得冰凉而又灰蒙蒙，即便是在自己家中，也像是身处一片迷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这下余伶悦是彻底慌了神，下意识以为是山本的复仇来得如此之快！
火速冲出家门后才发现，街道上竟然也是同样雾气弥漫……
路灯的光芒被重重灰影吞噬，只剩下几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再看向四周零散的行人，每一个人都目光涣散，步伐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正在没有目的地游荡……
这一刻，余伶悦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
大步流星冲向最近的一户邻居，疯了似的拍打大门，可门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连脚步声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拍击声在雾气中沉闷地回荡……
紧接着，她又冲向第二户、第三户，可每一扇门都像是被从里面焊死了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拍打，都只有她的手心在门板上留下闷响声……
她无力的停下脚步，站在街中间，嘶声力竭地朝周围大喊，声音几乎撕开了雾气的边界，但那声叫喊落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像是被厚重的布料吸走了一样，依然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只有几个行人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空洞而又慎人的眼神扫了一眼她所在的方位，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毫无目的地游荡着……
看着眼前的诡异，余伶悦想知道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于是她咽下一头唾沫，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走向那些眼神空洞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