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像是只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没有多余的试探或求证,只是说完这句话,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像是一个已经收好的句号……
只不过这颗句号,却像是丢进余伶悦心中的一颗种子,带着不确定的重量,沉入她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角落……
她不知道詹姆斯说出那番话究竟是何用意,想不明白,也只能暂时搁置……
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后,余伶悦便拿上随身物品,起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大批记者守在门外,看来她重伤入院的消息确实被压了下来……
这对余伶悦来说自然是件好事,至少不必再费心应付那些不知从何说起的问题……
左右看了一眼,随后拐进一处无人的楼道口,拿出手机,拨通了Peter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Peter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因为余伶悦曾明确说过绝对不要用电话联系,但余伶悦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这份意外,而是直接开口:“你认识研究梦境方面的专家吗?”
Peter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梦境本身就是大脑在睡眠状态下生成的一种潜意识,我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还用得着去找别人?”
余伶悦闻言没有犹豫,接话道:“那就更好了,你现在有空吗?帮我检测一下我的梦境。”
“……怎么?你最近有些失眠?”peter有些的迟疑问道。
“……算是吧,等见了面我再告诉你具体情况。”余伶悦回答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确实是认真的,然后Peter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平稳了一些:“那你现在过来吧,我还在学校。”
余伶悦看了一眼楼道窗外漆黑的夜色,只回答了三个字:“马上到。”
走出医院,余伶悦刚想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谁知下一秒,刚才从病房里离开的两名NSA便从身后快步走了过来……
礼貌但不容分说地开口:“市长,您这是要去哪?”
余伶悦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高不低:“我又不是犯人,去哪是我的自由,就算是NSA,也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
那两人闻言,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职业性的笑:“您刚刚才遭遇袭击,我们有责任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余伶悦当然明白这不过是监视的另一种说法,但她也清楚,如果表现得太过抗拒,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
闻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走向停车场,拉开那辆一眼就能认出的黑色SUV的后车门,坐了进去……
斯坦福大学距离医院不算远,十分钟的车程便到了……
余伶悦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黑衣NSA,反倒让她看起来气场十足……
走到Peter办公室门前,余伶悦抬手敲了两下……
门很快被打开,Peter站在门口,看到余伶悦身后的两人时,脸上掠过一瞬的诧异……
余伶悦不等他多问,直接解释道:“我的保镖,不用管他们。”
Peter看了那两人一眼,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得很,余伶悦的处境根本不需要什么保镖,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堵住那两个人的耳朵。
他没有追问,侧身让开门口,把几人请了进来……
办公室不像实验室,这里没有需要刻意隐藏的东西,即便被那两个所谓的保镖暗中搜查,peter也无所谓。
余伶悦在沙发上坐下后,Peter才开口问:“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余伶悦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自己的思绪调整成合适的顺序:“我梦到一个男人,他好像认识我,可我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我想让你帮我重新回到那个梦里,看清楚他的脸。”
Peter听完,像是在掂量那番话的可行性,片刻后才说:“那可能是你小时候的记忆碎片,也可能只是你的大脑自己编出来的画面。以现在的技术,没人能保证你重新走进去就一定能认出他。”
他顿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可以帮你催眠,让你自己试着走进去看看。你确定要试试吗?”
余伶悦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她把梦里记得的细节尽可能清晰地告诉了Peter——那条灰色的街道、路灯的光晕、那个男人说话时嘴角的弧度……
Peter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从桌边拿出一块怀表,在她面前慢慢晃动起来……
余伶悦看着那条银色的表链在灯光下摇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没想到这种老电影里的桥段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Peter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笑意,忽然收住怀表,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放松是对的,但别太放松。”
余伶悦还没完全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下一秒,她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旋转、扭曲、下沉,像是有人轻轻推了一下她脚下的地面……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被人突然拉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条熟悉的街道上——灰色的浓雾在路灯周围缓缓聚拢,空气潮湿而冰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认自己确实站在这里,然后抬起头,沿着街道的轮廓向前望去,像是在等那个男人从雾中走出来,或者等她自己先想起来他是谁……
余伶悦下意识迈开步子往前跑了几步,可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虽然同样是那条充满浓雾的街道,这里却没有那些眼神空洞的行人,整条街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仿佛只有她自己是活的……
她停住脚步,开始试着大喊,想闹出些动静,想把那些行人引出来,可无论她怎么喊,声音都像是被浓雾吸走了一样,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但她没有轻易放弃,既然无法复现梦里的一切,那就试着换一种方式……
她闭上眼睛,不再依赖外部环境,而是集中精神去回想那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