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海看着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认识脚下这片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然后开口：“那你跟我一起走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什么温度：“我？走？呵呵……无论我逃到哪里，他们都会把我抓回来的。”
李俊海握着背包的背带，站在那里，像是在反复确认刚才没听错，然后他问：“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回来？”
女孩看上去像是内心正在经受反复的挣扎，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决定要把那道边界打开一条缝：“因为我的……”
可话才刚起了个头，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又粗鲁的敲门声……
“小沫！开门！……快点！听到没有！”
女孩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凝固，像是被那道声音拉进了一根早已被绷紧的线里……
她没有回答门外，只是快步走到李俊海身边，一把拉开他身后的衣柜，一个劲的把他往衣柜里推，动作又急又快……
“嘘，躲好，千万别出声。”
她说完，关上柜门，落锁……
柜门合拢的瞬间，光线被彻底切断，只剩下她转身走向门口时衣料摩擦的声响和门外那阵持续不断的拍门声……
她拉开门，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侧身走了进来，步伐里带着一种不需要问路就能找到房间的熟练感……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进门后就开始翻找，踢开椅子，拉开抽屉，翻倒堆叠的衣物，像是在一道道已经执行过很多次的扫描路径……
女孩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没有出声，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翻动的生活节奏……
“药哥，这打不开。”
其中一个小弟停在李俊海藏身的衣柜前，拽了几下链条锁，想靠蛮力，但没能拉开……
那个被称作“药哥”的男人吸了一口烟，目光在女孩身上停了一下：“小沫，这柜子里装了什么？锁这么紧？”他顿了顿，“该不会刚才楼下那小子真是被你救走了吧？”
黑暗中，李俊海赶忙捂住嘴，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动静……
“药哥……您说的是哪个小子？”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柜子里锁着的都是我的……内衣……它们经常被偷，这您是知道的……”
药哥像是被那道回答的落点轻轻碰了一下，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手里那把染血的斩骨刀往柜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重新靠回椅子上，抬头看向她：“春叔的东西呢？”
女孩闻言，赶忙走进厨房，撬开地板，从暗格里取出一块用塑料膜包裹的砖块状物品……
可她刚一起身，转身的一瞬间，一个满脸猥琐的小弟已经贴到她的身后，一把扯裂她的T恤，将她推倒在了案板上……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出声，像是早就习惯了现在的一切……
只是转过头，目光穿过那道尚未完全关闭的缝隙，落在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
几分钟后，那小弟提上裤子，从灶台边走了出来，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爽了？”
药哥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嘿嘿……爽死了。”
那小弟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一层已经不需要再修饰的满足……
女孩默默起身，捂着半裸的身子走进卧室，换上了一件干净的T恤，把撕碎的旧衣丢进垃圾桶，然后拿起那个砖块状的东西走了出来……
“药哥，给。”
“嗯。”
药哥接过那东西，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招呼小弟们，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春叔让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办得不错，可以给你少算一个月的利息。”
药哥没有等女孩回答，也无需确认她是否听清了那句话……
对他来说，女孩所经历的一切，不过只是下辰区里众多女孩中，一道不起眼的缩影……
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楼梯逐渐远去……
女孩没有立刻动，像是在静静确认他们不会回来，然后才快步走到门口，重新落锁……
她扫了一眼满屋狼藉，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扶起倒下的椅子，把翻乱的衣物归回原位，尽可能的把一切轮廓重新整理回它原本的位置，然后才走到衣柜前，打开了那把链条锁，把李俊海从里面放了出来……
李俊海出来时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归位的痕迹上停了一下，才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也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她只是说：“你暂时走不掉了，他们现在在到处找你。”
李俊海愣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那怎么办？我还得去……”
差点脱口而出的秘密，但还是在那句话抵达终点之前及时收了回来……
女孩没有追问，像是已经习惯了别人身上那些欲言又止的部分，只是继续说：“肯定是有人看到你进了这栋楼。按照帮派的习惯，大门肯定已经被锁上了，出入都会被人盯着。你只能先在这里躲一阵子了。”
李俊海握着背包的背带，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我还得去找……不行，一定还有别的路……对了！天台呢？我应该能从天台跳到另一栋楼，再绕出去。”
“别想了，”她说，“天台也会上锁。他们不是笨蛋，你能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
李俊海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上，没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原本还在期待Liz派来的人能找到下辰区，但此刻那道期待像是一道遥不可及的幻影，那些人此刻或许已经倒在了某个街角，沦为丧尸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女孩走到他身边，递来一罐啤酒，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那罐冰凉的金属罐体……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直接帮他拉开了拉环，发出一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