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开山冷笑一声,“郝仁,你不会真以为当上村里的主任,就可以耀武扬威了吧?在官场里,村主任连狗屁都不是!!”
随即,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你……你给我严肃点!我正在跟你说事情!”郝仁急的脸色通红,眼睛死死的盯着皮笑肉不笑的金开山。
金开山听到这话,更加的乐了,“郝仁,官场那一套,我再熟悉不过了,如果这次东湖镇的建设真是天大的好事,恐怕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他们的亲戚朋友,早就在前面抢着排队了!!压根就轮不到我们郝家坝的普通老百姓!”
“郝仁,你就别替大家幻想着什么翻身发财的梦了!谢氏集团会平白无故的给咱们村搞开发?这天上能掉馅饼吗?大家别听他胡说,你们几个利索点,给我把郝仁弄出祠堂!”
“是!”几个郝家汉子立刻围了上去,将郝仁硬拖生拽的给弄出了郝家祠堂。
此刻,郝家祠堂外的地上,浑身脏兮兮的郝仁急忙爬起来,又去敲祠堂紧闭的大门,他还想进去跟金开山理论一番,重重拍了好几下,可就是没人开门。
他隐约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身上泥土都没时间掸,直接骑上门口的电动车就往村党支部赶。
这会儿,陈远、马彪正坐在村支书鲁华明的办公室,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鲁华明则详细的介绍了一些村里的情况,比如郝家坝村宗族意识比较强烈,村里虽然由村委会与党支部管理着,但实际情况中,郝氏族长的话,比谁都管用。
为了让官方政策在村里顺利推下去,鲁华明跟郝仁必须去巴结族长郝三贵。
这就导致,郝三贵成了郝家坝村的实际控制者。
鲁华明不吐不快。
他早听说眼前这位小陈局长,似乎跟新来的县委书记吴倩文关系非常不错,所以,趁着今晚的机会,像竹筒倒豆子,将心中积累多日的怨言与困惑讲了出来。
陈远听完,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都21世纪了,居然还有村子,是族长说了算的,这恐怕只有解放前才会有的吧?
看来,郝家坝村的问题很严重。
“鲁支书,宗族观念强的村子,做工作的确很难,这件事我会向县里反映,镇里的胡书记与赵镇长应该都知道此事吧?”
“他们……他们上任没多久,还不知道。”鲁华明脸色明显躲闪,似乎有难言之隐。
陈远察觉了鲁华明的一些异常,就说:“鲁支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情况如此糟糕,你应该第一时间跟镇里的领导汇报呀!”
鲁华明叹了口气,“陈局长,你以为我不想吗?关键说了,又有什么用?”
没用?
陈远脸色一禀,“你不会是把胡书记跟赵镇长,还当成过去的周天宝跟王国政吧?那两个家伙懒政怠政,已经被处理了,你放心,新来的这二位,对于工作上的事,那是一百个积极!”
鲁华明点了点头,没继续说下去。
心想着,那二人刚上任,谁敢跟他们交心?
要是郝三贵那帮人听到点风声,自己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更关键的是,郝家在县里,还有一位泰山石压着。
如果不能直达县委书记那里,打死他,都不敢说出今晚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来。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声。
站在门口的郝仁有些诧异,明明办公室里面透着光,怎么门还锁住了?
其实锁门是陈远的主意,现在他在郝家坝村属于人人喊打的那种,生怕被村民看到,为了安全起见,才从里面反锁了门。
“鲁书记,开门,是我,郝仁啊!”
直到门外响起郝仁的声音,陈远跟鲁华明以及马彪身上的戒备,这才放松下来。
门开后,郝仁看到陈远居然也在,赶忙打招呼,“陈局长,你也在啊。”
“嗯。”陈远轻轻点头,却发现郝身上怎么都是泥啊,脏兮兮的,“郝仁主任,你不会是刚才过来的时候,骑电动车摔了吧?”
郝仁急匆匆的来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喝下,这才喘了口气。
“不好了,陈局、鲁书记,村子里可能要出事。”
听到这话,陈远与鲁华明都比较震惊。
“郝主任,你先别急,坐下慢慢说。”
“好。”
……
听完,郝仁的回报,陈远感觉头大。
虽然还不知道郝家坝的这帮男人在祠堂里具体密谋着什么计划,但肯定是针对拆迁或者迁坟来的。
一旦在小镇开发进度上使绊子,这会大大延长项目的建设周期,这可不行。
当然,陈远还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就是东湖镇原派出所副所长金开山,居然是郝家坝村族长郝三贵的女婿。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陈远眉头紧锁,“这样啊,二位,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村子里有任何异样动静,你们要立刻向镇党委书记胡常青与镇长赵强汇报,同时再跟我说一下,如果事情非常严重,我会直接向吴倩文市长汇报。”
“陈局,那就麻烦了!!”鲁华明感激的说道。
……
当天晚上,陈远离开郝家坝后,先是把马彪送到老严那儿的宿舍,然后开车直奔镇里。
他打算去徐梦洁家里借间客房休息一下。
老是睡帐篷,也不舒服。
此刻的徐梦洁还没休息。
前段时间,跟丈夫嵇少游大闹了一场后,就再也没回过市里的家。
后来,嵇少游服软,带着父母来东湖镇上亲自看望她一次,还在这里住了三天。
清凉的夏夜,寂寞的徐梦洁躺在床上,脑海里时不时的浮现出陈远那张脸。
“几天没见陈远了,也不知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
砰砰砰!!
砰砰砰!
徐梦洁听到院外的大门突然响了起来,她警惕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了件外套在身上,拿着手电筒就快速下了楼去。
“谁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
当手电筒的灯光照在门口那道身影上时,她明显的一愣。
是陈远?
“徐姐,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只想今夜在你这儿对付一宿,最近东湖忙,懒得再开车回县里了。”
徐梦洁轻盈一笑,“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这屋子里空房间多的是,你直接搬来住就行了,反正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也是浪费。”
她赶紧打开院子的门,将陈远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