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华明是真的没想到,陈远会如此不管不顾的下水救人。
最关键,受困的人是郝武,郝家坝村迁祖坟的事,可是几经波折,陈远甚至多次被村民追着殴打。
按道理,陈远的心中对郝家坝的人,尤其是郝武一家,应该是记恨的。
可这小子居然毫不在意。
鲁华明觉得,这件事放在他的身上,他是真做不到。
这上游堰塞湖刚刚爆破泄洪,利通河的水流速度不知比平时快了多少倍,这个时候,直接跳下去,非常危险。
加上冲下来的一些树枝以及各种杂物,弄不好磕到碰到,直接就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心里才会油然生出一股对陈远的莫名钦佩之感。
此刻,陈远已经在水中,虽然距离那截圆木很近,但是因为水流太快了,导致他无法彻底攀上去。
仅仅片刻间,他与圆木断上趴着的两个孩子,以及郝武驾驶的那叶扁舟,一齐消失在远处。
鲁华明掏出手机,立刻给东湖镇党委书记胡常青拨去了电话。
胡常青此刻正在办公室给东湖镇利通河沿岸各个村子的负责人打电话,主要是现在堰塞湖被爆破后,涌进利通河的水一下子变多,很有可能对下游的坝上公路造成影响,所以,要时刻让每个村子的人去巡逻,定时汇报。
“华明啊,你跟陈远已经都到镇上中学了吧?”胡常青接通鲁华明的电话,关心的问道。
目前,郝家坝村的村民都被安置在镇中学内,他还以为陈远跟鲁华明从郝家坝村离开后,会去镇中学帮忙。
“胡书记,我跟你现在紧急汇报一件事!刚才我跟陈远的确是开车,从郝家坝村离开,往镇上开。但是到镇上的时候,刚好看到利通河里有人落水,陈远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救人,现在河水太湍急了,他跟落水的那两个孩子,一块儿被河水冲往下游了,还请你赶紧向上汇报,让人去下游救他们!”
“什么?陈远跳了利通河?”胡常青震惊在原地,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鲁华明急着又道:“哎,都是郝三贵一家害的,我跟陈远劝了他们老半天,就是不走,后来,我们只好嘱咐他们躲到三楼楼顶,可不知怎么搞得,郝三贵的两个孙子,也是郝武的两个孩子落到了水里,后面郝武则撑着一个小船跟在后面追,但是现在水流太快了,压根没法拦住往下游漂流的浮木。”
胡常青咂了咂嘴,“什么?是郝三贵家的两个孩子?”
“是啊!”鲁华明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利通河水,又看了一眼,车前陈远脱下的鞋子,急切道:“是啊,我看陈远局长就是太心急了,现在河水这么快,我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好,你别急,我现在就去防汛指挥部向吴市长汇报!”胡常青接完电话后,立刻起身朝指挥部小跑着而去。
而此刻指挥部内,众人看着大屏幕上,已经彻底通畅的利通河,正鼓着掌,人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
吴倩文虽然没那么激动,但内心也是挺高兴的,毕竟堰塞湖一日不除,她就一夜睡不着觉。
现在这个威胁两岸群众的定时炸弹,终于拆除了!!
她心中的这块石头,也算是终于落地了。
“吴市长,不好了出事了。”胡常青的突然出现,让指挥部里刚响起的笑声,戛然而止。
吴倩文愣了一下,“老胡,怎么了?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利通河里有人落水,陈远为了救人直接跳下河了。”
“什么?陈远跳河救人?”吴倩文惊讶的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那人呢?救到没有啊?”
胡常青叹了口气,“唉,我说的就是这件事,现在利通河的水太急了,陈远一跳下去,就被冲走了。”
“什么?被冲走了?”吴倩文听到这话,双脚一软,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她手扶着额头,一脸的激动,“老胡,快,快组织人手去利通河下游寻找!!!”
“好!”
……
远在省城的私人钓场内。
武志军正陪着省长高怀宗钓鱼。
名义上,他是来省里参加招商会,其实就是冲着省长高怀宗来的。
高怀宗钓鱼的水平一般,但又是发烧友,而武志军的钓鱼技术还不错,二人一起钓了几次,就彻底熟络了起来。
于是,武志军就时不时的在高怀宗面前旁敲侧击,自己在利县那个地方算是彻底待够了,想换换地方。
省长高怀宗此刻正按照武志军教他的钓鱼秘笈垂钓。
没一会儿,水面上就起了动静。
高怀宗手中的鱼线被水中的大鱼拖拽,差点没把他给拖下水去。
钓鱼佬每每到这个时候,都是异常激动。
高怀宗也不例外,他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往自己这个方向拽着鱼线,跟鱼获拉扯的阶段,也是钓鱼佬最激动人心的时候。
约莫五分钟后,水里的大鱼终于精疲力竭,被高怀宗给钓上了岸!
“卧槽,是翘嘴!足足有十斤啊!”武志军一边去帮忙上抄网,一边嘴里大喊着,乐的高怀宗是合不拢嘴。
等大鱼被钓上来,高怀宗特意拿到电子秤上称了一下,足足有十一斤!
他嘿嘿一笑,“志军啊,你之前说想离开利县,现在省政府办公厅里有个综合处的处长位置刚空出来,你看看感兴趣不?”
武志军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不已,“感兴趣,感兴趣,只要能离开利县,我哪儿都感兴趣!”
“呵呵,好,回头我给省委组织部打声招呼!”
“嘿嘿,那真是太谢谢您了,高领导。”
“什么谢不谢的,以后你只要陪我来钓鱼就行了。”
“没问题。”
二人有说有笑的,又坐回了钓位继续垂钓。
这时,青阳市副市长袁建国跟高怀宗的女儿高亚楠走了过来。
“爸,建国来了。”
“嗯。你让建国先到里面休息,等我这把钓完的。”高怀宗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的水面,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头动作去看袁建国。
此刻,袁建国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武志军,心中更是隐隐感觉不妙。
武志军这家伙不该是在县里上班么?
怎么跑到省里,跟高领导一起钓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