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农最近也没啥事,除了打麻将,就是买些冬天要吃的蔬菜红薯之类的藏到地窖里,这是老一辈人过冬的习惯方式。
今天,他特意买了一拖拉机的柴火码到屋前,等一切弄好,已经是下午了。
老伴刘桂花则坐在屋里的烤炉旁,烤着火,火炉上放着一个茶壶,一些橘子与干果红枣,还有几块油饼。
等炉子里炭火烧的通红,茶壶中的热水开了,陈大农就被妻子刘桂花给叫到了跟前,“孩子他爹,别忙活了,快来喝茶吧。”
“诶,好。”陈大农美滋滋的放下手中的斧头,从院子里走了过来,那车买回来的柴火,有些没劈开,块头老大了,也不好烧,他正好闲着,就把那些零零散散个头大的柴火挑出来,再劈一次。
陈大农坐下后,熟练的拿出一个铁罐,铁罐的另外一头则是焊着一个长长的小手柄,整体漆黑,铁罐也不大,就跟平时喝的那种可乐罐差不多大,罐子上只开了一半的口子。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抓了把本地的野茶,又抓了一些枸杞放进去,再把搁在炉子上烤的一侧焦黄的红枣也放了进来,然后将热水倒进去,再将罐子搁在火炉上烘烤,没一会儿,小罐子里的茶水开始剧烈沸腾。
陈大农将罐子中的茶水倒在旁边的茶碗中,然后就着饼子,喝着茶,别提多精神了。
这种小罐茶的喝法,来自于西北甘肃、青海一带,又称为懒汉茶,一般都是要干农活的农民凌晨四五点起来,弄这一口吃喝,白天干活有精神。
陈大农年轻的时候,在西北待过一阵子,所以也就学会了喝罐罐茶。
“孩子他爹,我不信,亲家公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这小两口分手,现在亲家公也放出来,你就不能找到亲家公,跟他聊聊让小两口复婚的事情?”妻子刘桂花嗑着瓜子,一边闲聊道。
陈远跟纪雯离婚领证后,他便在第一时间告知了父母。
陈大农当然是非常震惊,于是在电话里把儿子陈远臭骂了一顿。
刘桂花也很着急,跟着在电话外焦急的询问着情况。
反正那几天,老两口几乎是没怎么睡着觉。
一开始陈远只是说自己跟纪雯不合,奈何老两口多次催问,才说出了实情。
老两口对于纪明海被纪委抓走,连累到儿子的仕途,是非常诧异的,所以对于陈远跟纪雯的离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毕竟陈远是陈家屯村第一个当官的,要是被老丈人连累了,就完蛋了。
前段时间,他们打听到纪明海从纪委那边放出来,便找上门去,聊了聊,纪明海依旧像以前对待他们,不过陈远跟纪雯的婚姻,纪明海不再抱有希望。
而陈远的母亲刘桂花还想着他们能复婚。
“哼,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纪家自己理亏,当然不敢提复婚,纪明海这个家伙,是我以前看走了眼,没想到他也是个贪官,虽说现在被纪委放出来了,但谁能保证后面会不会再被抓进去?陈远这么年轻,在官场上又混的不错,离了就离了,我就不信没别的女人愿意嫁给他?要是再扒着纪家,迟早咱们家陈远被他们害进牢里去。”陈大农喝着茶水,言辞凿凿的说道。
“好吧,我听你的。”刘桂花一听儿子弄不好还会被纪家连累,于是也就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陈大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儿子陈远打来的,便接通了,“小远,现在才下午三点,你怎么就打电话来了?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吧?”
“爸,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马上就到家了,这次我代表文旅厅来咱们远山县办事,可能会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
“啊?怎么……怎么办事要待在家?”陈大农听的是一头雾水。
“哎呀,等到家了,我再跟你讲,我们马上就到了。”陈远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陈大农一脸茫然。
“大农,儿子说什么了?你怎么听起来一惊一乍的?”刘桂花十分不解。
“哎呀,儿子马上要到家了,你赶紧把花生瓜子拿出来,我去小卖部买点菜回来。”陈大农信誓旦旦的说道,然后拍拍屁股出了门去。
什么?陈远回来了?刘桂花听到这话,顿时高兴坏了,毕竟是做母亲的,得知儿子回来,那是最开心的时刻。
约莫二十分钟后,陈远带着伏敏娴、潘晓伟、钱海龙来到了陈家屯的家里,陈大农与刘桂花见儿子还带了客人来,特意倒了茶,弄了点饼干糕点,招待了他们。
等吃完茶,那三人被陈远带着顺着溪流一路向山上,最终的目的地在一处硕大的湖泊前。
那湖被称为聚龙湖,比利县的东湖水库稍微小点,湖水的来源几乎是来自于下雨还有山上的小溪,水质非常干净。
看了一会儿后,伏敏娴拿起相机在四周拍了照片又拍了视频。
等参观了一圈后,四人又开始下山。
沿途上,伏敏娴可没闲着一直在拍照。
激荡的河流在山谷中响起哗啦啦的巨响,看着蜿蜒的河道,陈远更加确定,这次文旅项目如果真的要做起来,做水上漂流是最好不过的了。
“敏娴,晓伟,你们回去后,按照照片上地形,做一个可行的水上乐园企划案来。”陈远站在家门口吩咐道。
伏敏娴与潘晓伟二人连连点头,随后,钱海龙开车带着二人离开了陈家屯,而陈远则没跟他们一起离开,因为过两天,县里会正式组织联合项目组实地考察,陈远作为带队负责人,还必须到场,所以也就没必要再回远山县城,然后再跑回来,正好这两天可以在家里陪陪父母。
“小远,刚才我听你们谈论,好像咱们村子要弄什么水上乐园,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陈大农好奇的问道。
“爸,是真的,刚才我在车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想告诉你的,这次省里跟市里联合县里,一起要弄个文旅开发项目,而选址巧的是就在咱们村。”陈远如实说道。
“什么?咱们村?那……那咱们村子里的房子岂不是要全部拆掉?”陈大农几乎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的。”陈远点了点头。
关于文旅开发的消息,目前还只停留在县里高层领导的讨论准备初始阶段,项目虽然立了,但是具体设施还没定!
父亲陈大农,一介平民百姓,不知道也很正常。
母亲刘桂花听到父子二人对话,立刻就插嘴道:“那个小远啊,那这次咱们村子里的房子拆了,每家每户要赔多少啊?会不会跟城里人拆迁一样,拆完直接暴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