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自打在利县东湖镇任镇长以来,兢兢业业,忙忙碌碌,跟陈远联系不多,但并不改变他与陈远的兄弟情谊。
前天,远山的考察团来东湖,在饭局上,陈远与宋雪当着众人的面官宣,可以说是惊爆眼球。
尤其是韩金辰跟宋雪离婚后,又再次追求宋雪的事情,在整个利县官场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陈远的行为,几乎是明牌跟韩金辰撕破了脸面。
赵强现在打电话过来,一是为了笼络感情,二是寻找新的机遇。
东湖镇现在蒸蒸日上,他曾找机会去跟韩金辰搞好关系,没想到直接被拒绝,连吃饭的机会都不给。
以前,吴倩文在的时候,赵强还算被倚重,明面上他是镇长,但几乎是连同书记的活一起干了,老胡岁数大了,很多时候,力不从心。
现在吴倩文不在利县了,韩金辰早就知道赵强跟吴倩文关系不错,于是特意往东湖镇硬塞了一个新的副镇长来,专门掣肘赵强,搞得赵强很多决策不能顺利推进。
无奈下,他也去找过青阳市公安局局长夏仲安,夏仲安告诉赵强,让他在镇长的位置上最少干满一年,才会给他安排其他岗位。
但现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陈远跟自己的交情本就不错,不管怎么说,跟陈远多多联系,总没错。
“陈远,今晚可否有空?我跟老胡,晓远,还有你以前东湖的同事苏晓萌,方磊一起,想请你吃一顿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赵强的声音掷地有声,而且非常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陈远犹豫了一下,到最后还是答应了赵强的请求。
主要明天就是周一了,宋雪还要回利县上班,不如今晚提前就过去,省的明天一早急急忙忙的。
……
厨房里,宋雪跟陈远的母亲刘桂花正一起择菜。
因为没有别人,刘桂花就悄悄的问了,“小宋,你方不方便说说,你跟你前夫是怎么离婚的?”
宋雪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件事,她便大方的回应道,“阿姨,我上一段婚姻是因为聚少离多,再者,我也不喜欢对方,跟我前夫在一起,完全是家里安排的…”
“那你家里…还是挺严格的…是不是有点过于封建、老古董了…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我家陈远跟你在一起,他们还不知道吧?”刘桂花嘴上虽然是在问宋雪的背景,但语气里却夹着一些高傲、得意的气息。
因为她认为自己儿子现在是省文旅厅内的副处长,也算是一个官了,就算是见了宋雪的父母,那也一定会让对方满意。
宋雪并没有听出这层意思,只道,“阿姨,我爸妈都是体制内的干部退休……不瞒你说,我这个利县纪委书记在我的家族里,都是最小的官职,他们向来喜欢跟有背景的人联姻。我跟陈远在一起,的确他们还不知道,我打算春节的时候带他回去一趟,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陈远受一丁点的委屈……”
刘桂花到此刻,心中那点骄傲,尽数荡然无存,她还以为宋雪家里是普通家庭,没想到居然是官宦世家,于是立刻露出笑容,“哎呀,小宋,有你这话就行……”
……
省城中州,省委家属院。
姚德铭坐在书房里,看着不久前省纪委书记季涛发给自己的材料,眉头紧皱,阴沉着脸。
那材料正是关于杨民峰案子里的调查报告。
现在,可以确定,那贪腐数十亿工程款,已经被省内大小官员纳入囊中,以虚拟货币的方式继续持有着,当下,由红太阳私募基金掌管。
看完报告,姚德铭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最近他身体不太好,每年一到冬天,他就会犯鼻炎,再加上有点咽炎,让他的呼吸道非常不适。
但是,此时此刻,劲爆的消息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必须点根烟来镇定一下思绪。
等抽完,姚德铭立刻给季涛打去电话。
“喂,老季,你来我家一趟。”
“是。”
二十分钟后,季涛出现在姚德铭家里。
“姚书记……这杨民峰的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如果都一一查办,咱们省委省政府以及中州的官场,最起码要被撸掉几十个身处要职的官员……甚至还有好多中管干部,这……这简直就是贪腐窝案……”
季涛终于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这件事他深埋在心中已经快大半个月了,这些时间内,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姚德铭点了点头,“老季,你说的不错,这帮人就是借着人多势众,以为法不责众……哼,可恶!”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是一个一个处理,还是一次性剜去这块腐肉?”季涛忧心忡忡道。
“不急,老季,如果一次性解决,势必会引起塌方式地震,我看还是按着名单,隔三五个月,查几个,这样不会引起太大动静,而且最好要以其他案子的名义去逮捕,也就是说不要打草惊蛇,让外界以为那些被抓的,是因为其他的事,我就不信,查三五年乃至七八年,拔不掉这些毒瘤!”姚德铭说到最后,猛拍桌子,以显示自己的决心。
季涛听罢,也只好点头,他心里知道姚德铭压力巨大,杨民峰的案子肯定要以持久战的方针来应对,即便省委领导可能会变动,但办案的决心是不变的。
姚德铭知道这案子牵扯人员众多,只能慢慢的解决,不能图快。
他也有自己的心思,自己毕竟是中省的主政一把手,如果一次性查太多,未免会让上峰怀疑自己的能力,慢慢查,其实也隐藏了一个拖字,拖个三五年,他早就调到其他岗位上去了,这颗大地雷,在谁手上彻底炸开,就是不能再自己手上,反正每年上面都有贪官查处的指标,每年弄十几二十个进去,倒也不错。
……
今晚在东湖的聚会,宋雪没去,她跟陈远说单位里有些事需要处理,就让陈远开车直接送她去单位了。
陈远到达东湖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刚刚擦黑。
在一家饭店的包厢里,他终于见到了赵强等人。
“哎呀,陈……陈处长……那天在东湖度假区,人太多,时间又紧,我跟大家原本都想跟你多说几句话,却一直没机会,今晚咱们喝个痛快,也聊个痛快。”赵强一看陈远来了,立刻高兴的走上去。
陈远嘿嘿一笑,“哎呀,大家都是以前的老同事,不必叫我什么陈处长,那也太见外了,你们直接叫我陈远或者陈主任或者陈局,知道吧?”
其余人立刻齐声道:“知道。”
随后就是陈远跟众人一一怀念在东湖的点点滴滴,也算是叙旧。
等吃饱喝足,聊的爽了,大家便相约去了ktv,豪爽的唱了一把,直到凌晨,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陈远就开着车子回远山县政府。
听伏敏娴说,远山政府已经空出一个办公室专门给他们用作项目指挥部。
哪知车子刚入境远山,他就接到了廖佩佩的电话。
“喂,陈远,你人在哪儿呢?”
“佩佩,你这个时候,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了?”
“我能不打么?你都跟宋雪官宣了,我要是再不来看你,说不定你都被宋雪敲骨吸髓,榨干了,哎呀,我必须来见你,看你到底被宋雪的美色迷到什么地步了!”廖佩佩语气带着讥讽,字正腔圆,说的陈远一头雾水。
“哎呀,佩佩,你别闹了,好不好?我今天要忙事情,可没工夫陪你胡扯。”陈远有点头大。
“反正我人已经在远山县政府的门口了,你到底要不要下来见我?”廖佩佩轻哼一声。
陈远愣了一下,“什么?你到远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