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正军当年是李伯凯岳父一手提拔起来的,后来走上了省级领导的岗位。
李伯凯这几年在青阳市干的一般,要业绩没业绩,要亮点没亮点,甚至因为花边新闻,几次闹大,要不是他尤正军及时帮忙擦屁股,李伯凯早就下台了。
尤正军认为,自己帮李伯凯,其实就是报答当年老领导的提拔栽培之恩,如今多年的庇护也该到头了。
而此刻,李伯凯正坐在尤正军对面的沙发上,大谈特谈自己在青阳的种种付出。
“正军领导,你看我在青阳也干了五年了,明年三月就是换届选举,赵贵港同志刚调走,要说适合青阳市委书记的人选,非我莫属。”
尤正军耷拉着眼皮,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李伯凯。
“伯凯啊,你也知道,现在省内各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一职,很多人都盯着,包括青阳市的市委书记,我知道你在青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我支持你,那也要看省委的意见,光我一个人,可不行。我的建议就是实实在在的把工作做好,踏踏实实的,我想省委不可能看不到,跑官要官这种掉价行为,省委姚书记可是最痛恨的……”
李伯凯算是听出来了,尤正军一直在敲桌边鼓,就是不肯下决心帮自己,说敞亮话,官话谁都会说,可有什么用呢?
“尤领导,我知道了,谨遵您的教训。”他径直起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礼品,直接走过去,重新捡起,然后朝门口走出。
这一幕把尤正军给看的愣住了。
他当领导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送礼,居然临走的时候,把东西又重新捎走。
“伯凯……你……”
尤正军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李伯凯已经摔门而去。
家里的保姆赶紧去关门,妻子撸起袖子正从厨房出来,看见客厅里空空,再联想起刚才摔门的声音,大概也猜出了几分。
“正军,你这是怎么搞的,伯凯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不留他在家里吃饭?”
尤正军冷哼一声,“走的好!一点没有礼数的家伙!送点东西,居然因为我没帮他,这家伙居然全部又拿走了,岂有此理!!!”
……
与此同时,省长高怀宗又如往常一样,在私人钓场钓鱼。
自打武志军成了省综合处的处长,这陪同高省长一起钓鱼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这时,青阳市常务副市长袁建国拎着礼品从门外走了进来。
高亚楠今天并不在,只有几个服务人员。
那些人都认识袁建国,正要向高怀中禀报,却被袁给制止了。
“嘘,你们都别动,给我拿一个钓竿,我也要陪怀宗省长一起钓鱼。”
不多时,在距离高怀宗不到十米的地方,袁建国拿起了鱼竿,坐了下来。
“嘿嘿,来口了!”高怀中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突然他看到水面的鱼漂在东,立刻兴奋的提起了鱼竿,至于袁建国的到来,压根没注意。
果然,高怀宗的竿子的确是中鱼了,而且还挺大的,老头拉了一下,竹竿都开始变弯了,那几个服务人员看到这种情况,就要上去帮忙,却被袁建国制止。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他能错过?
这不开玩笑嘛?!
高怀宗钓鱼成瘾,最喜欢这种跟鱼获拉扯的感觉,所以,他是压根不会叫人帮忙的。
这会儿,水中的大鱼拼命的在往相反方向拖拽鱼线,在水面上荡起阵阵水花。
高怀宗则使出了吃奶的劲,老脸憋的通红,提着鱼竿。
一人一鱼就这样僵持住了。
“嘿!!”
高怀宗嘴里时不时还发出几声闷哼。
袁建国见状立刻上前帮忙拽住高怀宗手里的鱼竿,往后使命拽了一把,就这一把,那大鱼直接被钓了上来。
他趁机拿起抄网,帮忙将鱼兜住。
高怀宗还以为是钓场的工作人员,当看清楚来人竟然是袁建国后,当即高兴不已。
“快,给我把鱼拿到后厨弄个全鱼宴,我今天中午要跟建国喝个痛快。”
他指了指网兜里约莫七八斤的大鱼笑呵呵的说道。
随即,走向身后的休息室,一边走还一边问跟在身后的袁建国,“建国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嗯?最近青阳不忙么?”
袁建国嘿嘿一笑,“老领导,再忙今天也是周六啊,我也好久没来看你了,怎么样?身体还硬朗不?”
“呵呵,好啊,难得你有心。我身体好的很。”高怀宗说话之时,已经走进了休息室旁的换衣间,里面还附带洗脸洗手的水池。
等高怀宗脱去身上的冲锋衣、雨胶鞋,再用热水洗了一把脸,这才回到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来。
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早已在茶几上,将茶水倒好。
高怀宗与袁建国坐下后,又闲聊了几句,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高怀宗喝了口茶,“建国啊,你是为了更进一步才来找我的吧?眼下到了换届的时候,青阳市最近人事变动,是不是看的你心里直痒痒?”
袁建国干笑道,“老领导,还真是瞒不过您的眼睛,不瞒您说,青阳市现在,赵贵港已经被调走,李伯凯一直不挪位置,您说我能不急嘛?”
他是青阳市的常务副市长,下一步,要么是市委副书记,要么是市长。
可李伯凯作为市长都没动静,他袁建国也很无奈,这官场上的事,都是一个人一个罗布坑,李伯凯不挪窝,就轮不到他袁建国这边来。
“呵呵,建国啊,李伯凯那家伙虽说跟尤正军副省长有点渊源,但是除了尤,省委里面还有谁会支持他呢?所以,我看呐,李伯凯可以退二线了,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你这次回去,安安心心的等好消息就行了。”高怀宗老谋深算道。
听的袁建国一阵兴奋,他赶忙拿起茶壶,主动给高怀宗的茶杯里再次倒满。
……
南方深市,夜晚,某个城中村里。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从一个角落里的按摩房里走出来,他刚走没几步,就感觉双腿发软,心想着刚才按摩房里那女人太他妈的正典了,搞得他有点神魂颠倒,太耗精力。
“不行,得去弄点烤腰子跟羊蛋补一补。”
想到这里,他扭头朝城中村的街边走去。
哪知刚走一步,几个大汉一拥而上,将其套进了一个麻袋,然后快速塞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你们……你们是谁,快放了我,放了我!”杨二狗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
砰砰砰!!!
顿时,车上的那几个大汉,就给杨二狗抡了几拳,打的他连连求饶。
“小子,给我安分点,我们是从中州来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其中一个领头的汉子冷哼道。
杨二狗听到中州来的,吓得顿时一哆嗦,马上就不挣扎了。
他就是那个开着渣土车冲撞蔡怡云的司机。
因为事情办的漂亮,上面的老板也非常爽快,直接给他的账户打了五十万。
这段时间,杨二狗拿着这五十万,每天就是灯红酒绿,潇洒人生,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好日子就到头了。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杨二狗忐忑的喊道。
“我们的身份,你不配知道,杨二狗,你知道那天晚上,你撞的车子是谁的吗?”男人冷笑道。
“谁的?”杨二狗咽了咽口水。
“哼!中省的首富蔡老板的,你他妈的敢开车去撞蔡首富,你是不想活了吗?”
“啊!这……”
杨二狗彻底懵逼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闯了这么大的祸。
“那……那你们是蔡老板派来的?”
“呵呵,不是,杨二狗,我的老板打算出价一百万,你把这钱给你的家人,然后主动去中州的派出所自首,至于到底是谁收买了你,让你去撞蔡首富,你就说你的车子一时失灵,没人唆使你,你可否答应?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让你人间蒸发!”那男人说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抵在杨二狗的脖子上。
虽说,杨二狗头上被套了个头套,但是锋利的刃口紧贴脖子处的肌肤,他还是感觉出来的。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你们,我去自首。只是,我想问问蔡首富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或者死亡…”
“没有,那车子里坐的是蔡首富的女儿蔡怡云…而且人已经出院了…小子,只要你把这件事扛下来,等出狱,我的主人还会另有奖励!!”男人继续道。
“那就行,我保证把所有事都揽下来,绝对不出卖任何人。”杨二狗觉得既然对方人没事,就算自首坐牢,也坐不了几年,到时候出来,又是一条好汉,再者,还能给家里拿一笔钱,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