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今天岑舒安就被人带走了。
周迟姗拿出手机翻到陈嘉的号码拨出去:“查,周边路段的监控备份都给我查。”
当天晚上,陈嘉发来一叠截图。
车牌查不到车主。
周迟姗盯着那张监控截帧看了很久,画面里岑舒安被人群挤到西侧柱廊旁边,一个穿深灰色短袖的男人从侧面扣住了她的手臂。
男人颧骨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这个人,她似乎见过。
周迟姗靠进沙发里,偏头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她嗤笑一声,拿起手机翻到周迟瑞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最后按了下去。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
“周迟瑞。”她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迟姗。”周迟瑞的语气温和,“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你知道梁颂庭的小女朋友被绑的事吗。”
“听说了。”周迟瑞顿了一拍,“跟你有关系?”
“周迟瑞。”她开口,“是你吧?”
电话安静了一瞬,随机传来一声嗤笑,周迟瑞开口:“迟姗,可别乱说。”
“周迟瑞。”周迟姗开口,尾音很轻,“你用我的名义雇人绑了岑舒安。”
“证据呢。”周迟瑞终于开口,语气沉下来。
周迟姗没有回答,而是把电话挂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
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山,慢慢抿紧了嘴唇。
第二天上午,周迟姗去了周氏基金的档案室。
周迟姗刷了权限卡,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把周迟瑞在内地业务部经手的项目一笔一笔翻过去,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三年前那笔华东市场拓展的前期调研费,走的是内地业务部的账,审批人周迟瑞。
后面每一笔从星辉公司流出去的款子,报销凭证上对应的发票号全是连号的,开票公司注册在同一个写字楼。
她又翻了周迟瑞的个人报销记录,差旅费、招待费、咨询费,每一笔都有人签字,但那些签字的人,她查了通讯录,全是周迟瑞自己招进去的。
周迟姗把那些凭证一张一张拍下来,存进手机。
然后她翻到最近三个月的合同记录,找到一家叫“安鼎”的本地安保公司。
单次结算的现金合同,一共七笔,最近一笔是半个月前,金额八万,备注写着“临时安保服务费”。
半个月前,梁颂庭刚去内地。
周迟姗把安鼎公司的注册信息拍下来,走出档案室。
回到周家老宅,她给周氏基金安保部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让他查安鼎公司的实际联系人。
二十分钟后,对方回过来一个名字和一张证件照。
赵虎,三十多岁,河南人,颧骨上有一道浅疤。
周迟姗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两秒。
监控截帧里那个男人的轮廓和这张脸重合了。
她把照片存进手机,又翻到通讯录,打给港城一家私家侦探社。
“查一个人,赵虎,安鼎公司的实际联系人。我要他和周迟瑞之间的所有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
当天傍晚,周镇东从澳门回来。
周迟姗在书房里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周镇东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外套,脸上带着倦色。
“迟姗。”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爸。”周迟姗打断他,“你先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安鼎公司的合同记录和赵虎的证件照。
周镇东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他翻了几页,手指在最近一笔合同的金额上停住了。
“这个人。”周迟姗开口,“绑岑舒安那天,监控拍到的就是他。”
周镇东把手机搁在桌上,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站了很久。
“你哥那边。”他开口,声音沉沉的,“我来处理。”
周迟姗看着他的背影:“爸,他用我的名义雇人绑了岑舒安。”
周镇东没转身,站在原地。
“梁颂庭呢?”周迟姗继续开口,“他早晚会查到安鼎头上。”
周镇东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女儿,目光沉沉的,看了很久。
“迟姗。”他开口,“你想怎么做。”
“跟岑家交代。”她顿了一拍,“还有,我要他离开周氏基金。”
周镇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私家侦探社的回电到了。
通话记录、资金流水、赵虎的出入境记录,全部发了过来。
赵虎的号码跟周迟瑞有十七次通话记录,最近一次在岑舒安被绑当天上午。
绑人之后第三天,赵虎从港城去了澳门,用的是假身份。
周迟瑞在澳洲开了一个私人账户,上个月进账两笔,来自星辉公司。
周迟姗把文件打印出来,装进一只牛皮纸袋。
当天下午,周镇东把周迟姗叫到了周家老宅的正厅。
梁颂庭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身后站着阿全。
周镇东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案上搁着几份文件。
正厅门口还站着两个人,深色西装,是周镇东的贴身安保。
周迟姗走进去,在梁颂庭对面坐下来,长腿交叠,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周镇东开口:“颂庭今天来,是为了岑舒安的事。”
梁颂庭把手里的文件搁在茶案上,推到周迟姗面前:“安鼎公司,实际联系人赵虎,颧骨上有道疤。赵虎的号码跟周迟瑞有十七次通话记录,最近一次在岑舒安被绑当天上午。”
他顿了一拍,目光沉沉地落在周迟姗脸上:“陈嘉收了周迟瑞的钱,用你的名义下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