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姐，请您先出去，里面危险。”
“安安还在里面！”盛灼用力甩开。
“放心，我们有人进去了。”
岑舒安的手腕从阿全掌心里滑脱。
又一股人浪涌过来，把她往反方向推。
阿全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岑小姐，左边.....”
她没来得及往左边看。
一只手从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化学制剂的甜腻气味，像乙醚和某种芳香烃混合的味道。
岑舒安瞳孔骤缩，本能地憋住呼吸，但还是吸进了一小口。
那气味从鼻腔直冲头顶，辛辣刺鼻，像有人把一团浸了酒精的棉花塞进她脑门里。
她的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拽，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草！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尖叫：【宿主！宿主！！检测到异常药物成分！】
声音断在虚空里。
一切坠入黑暗。
阿全冲出人群的时候，柱子旁边已经没人了。
地面上孤零零地躺着几只购物袋，提手断了，里面的东西散出来。
阿全蹲下去把那只购物袋捡起来，指节攥得泛白。
他掏出手机，拨号的手在发抖。
梁颂庭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周家宅子二楼的会客厅里。
红木茶几上摆着两只青瓷茶杯，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地往上升。
他对面坐着周镇东，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魁梧，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领针，面相方正，眉毛浓黑。
“颂庭啊。”
周镇东端着茶杯，语气像在闲聊，“你父亲的意思我明白，但婚约这种事，不是儿戏......”
梁颂庭的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他后背靠着沙发，伤被衬衫磨得一阵阵地刺，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第三次震动的时候，梁颂庭微微皱了一下眉，低头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阿全，他按了静音，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周叔。”他抬起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婚约的事，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说清楚......”
手机又震了。
梁颂庭的目光垂下去，落在屏幕上。
阿全连打了四个电话，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老板，岑小姐失踪。】
梁颂庭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起来，动作很突然，椅子腿刮过红木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周镇东抬头看他，眉梢挑了一下：“颂庭？”
梁颂庭没回答。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把手机收回裤袋，转身往门口走。
“颂庭。”周镇东的声音沉下来，茶杯搁在茶几上，瓷底磕在红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我话还没说完。”
梁颂庭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他侧过脸，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听不出什么情绪：“周叔，改天再聊。”
周镇东站起来，脸上的笑彻底收干净了，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声音里带了明显的不悦：“梁颂庭。”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快，而且越来越远。
会客厅的门被带上了，咔哒一声轻响。
周镇东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地看了那扇门两秒，然后侧过头，对身后的助理开口：“去问问，出什么事了。”
楼下。
梁颂庭几乎是一路跑着穿过周家的大厅，把在门口候着的阿忠吓了一跳。
“少爷。”
“车呢。”
“门口。”
梁颂庭拉开黑色轿车的驾驶座车门坐进去，阿忠快步绕到另一侧坐进副驾。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宅院里格外突兀。
车从周家大门冲出去，轮胎碾过石板路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
“阿全在哪。”
“酒店。”
梁颂庭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去够手机，翻到阿全的号码拨出去。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阿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急和愧疚。
“老板，监控最后拍到她被挤到西侧柱廊，之后画面被挡住了，大概十几秒。再往后人就没了。我的人当时被冲散了，消防警报响得突然，整个大堂全是人，根本挤不进去。”
梁颂庭的指节攥着方向盘。
他沉默了大约三秒，引擎的轰鸣在车厢里沉闷地响。
“消防警报谁按的。”
“还在查。酒店说是西侧走廊的手动报警器被触发了，那个位置刚好是监控死角。”
“周迟姗在哪。”
“周家在港岛的宅子，一直没出门。”
“去查。”
梁颂庭的声音带着冷意，“周家今天在酒店附近有没有安排人。”
“已经在查了。”
阿全顿了一下，“老板，还有一件事。周迟姗的私人助理今天上午九点出门。”
梁颂庭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的座椅上，脚下油门又往下踩了半寸。
车上了干道之后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阿忠：“打电话给周镇东。”
阿忠掏出手机拨号，递过来。
梁颂庭单手接过，贴在耳边。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周镇东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悦：“颂庭，你刚才......”
“周叔。”梁颂庭打断他，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种过于礼貌的冷，“安安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岑舒安。”
梁颂庭一字一顿，“今天下午在港岛酒店被人带走了。周迟姗今天上午派人去了安保公司。周叔，您要是不知情，就当我没问。您要是知情......”
他顿了一下，车速没减，引擎的声音越来越沉。
“我今晚亲自登门要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周镇东压低嗓门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
大约过了十几秒，周镇东的声音重新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也认真了几分：“颂庭，这件事我不知道。你等我半小时，我给你回话。”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