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楼层,门滑开,两个人走出去。
工作人员刷卡推门,将行李箱放在屋内后转身离开。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照进来。
窗外是港城的天际线,远一点就是海,海面上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岑舒安走到落地窗边,伸手拉开半扇窗帘。
整片维多利亚港的海景猛地涌进来,天色将暗未暗,远处中环的高楼群已经陆续亮起了灯,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和零星亮起的霓虹
海面上有几艘渡轮拖着长长的尾灯慢慢移动。
岑舒安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那近乎不真实的天际线,眯了眯眼。
盛灼从浴室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红棕色长发披在肩后,黑色背心外面套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
她走到岑舒安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港城的夜来得很快,天边那层橘红褪下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整片整片的深蓝和霓虹交织的色彩。
岑舒安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点开微信,找到梁颂庭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还没走两步,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消息弹出来。
【梁颂庭:宝宝,你来港城了????】
岑舒安挑了挑眉,走回去拿起手机,打字。
【岑舒安:yes】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梁颂庭:来见我吗?】
隔了两秒,又弹出一条。
【梁颂庭:我来接你。】
岑舒安刚准备打字回复,屏幕忽然一变,视频通话的界面弹了出来。
她盯着那个界面看了两秒,拇指往下一划,接了。
屏幕切换成前置摄像头,梁颂庭那张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件黑色西服,领带被扯的松松垮垮,锁骨露出来一小截。
他的脸几乎贴着屏幕,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又热又软地传过来:“宝宝。”
岑舒安举着手机靠在床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安安。”他又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又长又黏,“你在哪个酒店?我现在来找你。”
岑舒安歪了歪头,把酒店名字报了出来。
“真的?”
梁颂庭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从床上坐起来了,“我家酒店,我现在过来……”
盛灼从浴室方向走到岑舒安旁边,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盛灼的眼睛猛地睁大,目光死死钉在屏幕里梁颂庭那张脸上,看了足足两秒,又猛地转头看向岑舒安,表情从愕然变成震惊。
她伸手,拇指按在岑舒安的手机屏幕上,往下一划,把视频通话挂断了。
岑舒安皱着眉偏过头,瞪着盛灼:“干嘛挂断?”
盛灼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搁,伸手拉住岑舒安的手腕,把她从床头拽起来,往沙发那边走。
两个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盛灼侧过身对着她,红棕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表情严肃。
“岑舒安。”
“干嘛?”
盛灼没有立刻说话,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翻出一份资料,然后把屏幕递到岑舒安面前。
“你知道梁颂庭是谁吗?”
岑舒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盛灼的手指往下滑,一行一行划过去。
梁颂庭,港城梁氏集团幼子。
梁氏,港城老牌四大家族之一,主业涉及地产、酒店、物流和海外投资,在港城核心地段拥有大量物业,家族资产保守估计在千亿级别。
梁氏旗下有三家上市公司,业务版图从港城延伸到东南亚和欧洲,和几家国际投行关系密切。
梁颂庭的父亲梁伯衡是梁氏现任主席,母亲出自港城另一个老牌家族,梁颂庭本人在家族中排行最小,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哥哥负责欧洲业务,姐姐管理家族基金。
盛灼的手指停在一段文字上,那段文字旁边附了几条新闻链接,时间从几年前到最近都有,标题里夹着“梁氏幼子”“夜店”“绯闻”“派对”之类的字眼。
“他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
盛灼把手机收回来,靠进沙发里,偏头看着岑舒安,“家里背景深得吓人,他那些传闻,真真假假,反正没几个是好惹的。”
岑舒安安静地听着,眼睛眨了两下,没吭声。
盛灼把手机放下,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所以你......你是在IG上不小心点到他主页,然后跟他网恋了?”
岑舒安把腿盘到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盛灼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摇着头,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牛逼姐妹。”
她靠回沙发里,红棕色长发从肩头滑到靠垫上,挑着眉看岑舒安,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岑舒安皱了皱鼻子,抬起脸来,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嘟着。
“钓就钓咯。”
她说,语气漫不经心,尾音往上挑着,带着一种惯犯似的坦然。
盛灼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岑舒安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到地毯上,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翻了翻。
梁颂庭又发了几条消息,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的。
【梁颂庭:安安?】
【梁颂庭:怎么挂了?】
岑舒安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没回。
脑子里的思绪有些乱。
她站在床边,头发披在肩后,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边缘,揪了两下又松开。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铺了满眼,灯火明晃晃地映在玻璃上,可她这会儿根本!没心思看!
靠!
甩掉是不是就不容易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