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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旧疾新扰,人情的重量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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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189章 旧疾新扰,人情的重量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5

深秋,气温进一步走低。二院中医科骨关节病患数量居高不下,走廊里坐满了候诊的老年人,膝盖疼的、腰疼的,一拨接一拨。

周末回春阁,有老病患辗转过来,带来消息:之前那例多系统萎缩的女患者,病情进一步进展,已经卧床,吞咽越发困难。老病患说,那家人后来还是去找了别的大夫,折腾了半个月,又回来了。

沈惊澜问,回来找谁看的?老病患说,没找谁,就是又回了医院,挂的别的科。沈惊澜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他倒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想着那老人的病情,又往前走了半步,心里头沉甸甸的。他记得初诊时那老人的样子,还能扶着墙走两步,如今听说已经卧床了。

这病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把人拖住。

沈惊澜在诊桌前坐了一会儿,才拿起下一份病历。家属心中依旧存有失望,但也明白,这是疾病本身的必然走向。

听到消息,沈惊澜心中唏嘘。医者纵使针药在手,也挡不住部分顽疾无情向前。老病患叹了口气,说,那家人后来也找过别的医生,没什么用。

沈惊澜说,这种病,能做的我们都做了。他说着,把那位患者的病历调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当初的处置没有疏漏,才合上。

隔日二院。傅景明接到熟人私下托过来的关系。一位领导亲属患有严重顽固性失眠,多方调治效果不好,希望点名找沈惊澜诊治。

傅景明把这件事告知沈惊澜,说,对方托了两层关系,话也说得客气,就看你的意思。

沈惊澜说,病人在哪儿,什么时候来,让他按号来就行。

傅景明说,那我把话回过去,就按正常流程排。他拿起手机,又说,沈大夫,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人的家属,多半是急性子,催起人来,话不一定好听。

沈惊澜说,催就催吧,病人等得起,病等不起。

傅景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你这人,有时候轴得让人没话说。他拿起手机,想了想,又说,那我把话回过去,就按正常流程排,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摆架子。沈惊澜说,摆架子不摆架子,病人来了,该看的还是看。

傅景明说,好,那就这么办。

沈惊澜平静回应,说,熟人托过来的病人,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傅景明说,话是这么说,可这人身份摆在那儿,治好了自然皆大欢喜,万一效果不理想,人情上怕是要费些周折。

沈惊澜说,费周折就费周折。我只看病,不看人。要是因为这个就畏首畏尾,这医生也当得没意思了。不因为身份特殊就夸大疗效,也不刻意特殊对待。望闻问切,辨证开药,一切按临床规矩来。

这名病患如约前来就诊。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下时腰背挺得笔直,可一开口,声音里就透着疲惫。他说,这些年管项目、盯进度,觉越来越少,安眠药越吃越多,还是睡不踏实。长期高压工作,肝郁阴亏,心神失宁。

沈惊澜一边听,一边记,问得很细。沈惊澜按正规流程问诊切脉,取穴神门、太冲、三阴交、安眠,针药并施。

针下得轻,留针时,沈惊澜又给他讲了讲睡前该注意的事,热水泡脚、睡前别刷手机、房间别留亮灯。

那人听了,说,这么多年,还没人跟我讲这些。

沈惊澜说,药在针上,也在日常里。那人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夫,这些年,我光顾着吃药,倒是把这些给忘了。

沈惊澜说,现在记起来也不晚。他又叮嘱了几句,说,下回来,还是这个时间,针药一起调。那人点了点头,站起身,道了谢,才离开诊室。

沈惊澜送他到门口,又说,晚上要是实在睡不着,也别硬躺着,起来走走,喝口温水,都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那人说,记住了。他走出几步,又回头,说,沈大夫,改天我让我爱人,也来您这儿看看。

沈惊澜说,行,随时来。他看着那人走远,才转身回到诊室。那人说,记住了。他走出几步,又回头,说,沈大夫,改天我让我爱人,也来您这儿看看。如实告知疗程周期,不许诺速效。几轮调治之后,睡眠得到一定改善。

送走这位病人,傅景明感慨,说,人情社会,总免不了遇到托关系求诊。最难的就是守住平常心,不逢迎,不偏颇。

沈惊澜说,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坐到诊桌前面,眼里就只有病,没有别的。傅景明笑了笑,说,你这份心性,我年轻那会儿可没有。

沈惊澜道,望闻问切,只看病人的证候,不分身份尊卑。

下午门诊,又接收一例寒疝旧疾复发的中年男性。汉子是开着货车来的,进门时弯着腰,两手按着下腹,疼得脸都白了。他说,老毛病了,每年入秋就犯,今年这趟尤其重。少腹、睾部冷坠绞痛。

沈惊澜一看舌象脉象,寒凝肝脉,久瘀夹杂,心里已有了数。寒凝肝脉,久瘀夹杂。取穴大敦、曲泉、关元,聚气四重内气温通肝经络脉。针入关元时,沈惊澜指下微微送气,一股暖流顺着任脉往下走,汉子绷紧的腰慢慢松了下来。

留针二十分钟,起针时他说,那股往下坠的劲儿,轻多了。针灸完毕,冷坠绞痛明显缓解。沈惊澜又开了温经散寒的汤药,嘱咐他入秋后注意腹部保暖。

汉子接过方子,连声道谢,说,大夫,这毛病年年犯,今年要是能顶过去,明年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惊澜说,光吃药不够,货车司机常年坐着,寒气容易淤在底下,收车以后,多走走,泡个热水脚。汉子说,记着了,记着了。

下班回春阁。后院秋风萧瑟。沈惊澜炼体完毕,盘膝打坐。四重内气周流不息。这些日子经历课题申报的博弈、网络舆情的风波、难治顽疾带来的信任裂痕,见识人情世故的重量。

神魂持续被俗世阅历打磨。那层通往聚气五重的朦胧隔膜,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微光。但依旧没有裂开,依旧还需要沉淀。沈惊澜睁开眼,望着廊下那盏昏黄的灯,忽然想起白天那位家属临走时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沉。人情世故这东西,比药性难拿捏多了。他重新闭上眼,把那股杂念缓缓压下去,继续运功。

沈松年站在廊下,说,不要盯着境界的那道门槛。你日日在人间行医,便是最好的修行。

沈惊澜睁开眼,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说,爷爷,我先前总想着,什么时候能破开那层隔膜。

沈松年说,你越想着它,它越不会来。该来的时候,它自己就来了。

沈惊澜说,那要是它一直不来呢。

沈松年笑了,说,不来就不来。你这辈子又不是为了破那一层才当的医生。

沈惊澜听了,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焦躁,一下子淡了。他说,爷爷,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把那层隔膜看得太重了。

沈松年说,重不重,看你自己。你要是把它当路,它就拦着;你要是当它是天边的云,它就只是云。

沈惊澜说,那它到底是什么?沈松年说,你现在别问它是什么。等你哪天忘了这回事,它自己就亮了。

沈惊澜没有再问,只是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坐了很久。夜风穿过树梢,叶子簌簌地响。他忽然觉得,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那些事,课题也好,流言也好,都淡了许多。他站起身,朝屋里走去,脚步轻快。

沈惊澜说,孙儿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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