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国的战场,在几天的激烈交锋之后,已经变成了一片被硝烟和鲜血反复浸染过的土地。
原本连绵的沙丘被忍术削平,又被踩实的脚步碾出无数条交错的道路。
空气里混杂着焦土、火药、沙尘和血腥的气味,像是把几种不同的战场都浓缩到了一起,在风沙的搅拌下形成一种刺鼻的、长时间停留不散的气味。
宇智波健一站在一处略高的沙丘上,望着远处正在缓缓推进的联军阵线。
视野范围内有木叶忍者的旗帜,也有岩隐和雾隐的标志。
三面旗帜在风沙中展开,颜色不同,朝向不同,但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移动的阵线,估算着他们推进的速度和可能的合围时间。
局面确实比几天前复杂了很多。当初木叶一方被压着打的时候,他们的阵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收缩迹象。
日向天忍的防线被不断切割,补给线也几度被切断,如果不是平民部队在后面不断填补缺口,木叶一方早就撑不住了。
但岩隐和雾隐的援军到来之后,战场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两支队伍从不同的方向切入战场,一左一右,像是两把正在收拢的钳子,把原本已经占据优势的宇智波部队夹在了中间。
兵力对比变成了三比一,甚至在某些局部区域达到了四比一。
岩隐和雾隐带来的援军数量本身就不少,再加上他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带足了物资和忍具,不是那种长途奔袭后需要原地休整的疲惫之师。
这让战场节奏一下子被拉到了对宇智波不利的方向。
而在高端战力方面的差距更加明显。
初代土影石河和初代水影白莲的加入,让联军的影级战力达到了四位。
木叶这边,日向天忍和烈斗都是影级,再加上石河和白莲,正好对应宇智波这边的三位长老,双方在影级战力的数量上形成了一对一的牵制局面,但在某一个环节上出现了缺口。
宇智波健一需要同时应对两位影级对手的攻击,掩护部队后撤,还要在需要的时候使用大范围的忍术稳住阵线。
他多次使用须佐能乎,已经让他的双眼承受了极大的负担。
万花筒级别的瞳力输出,对于一对三勾玉写轮眼来说,负荷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承受范围。
那双眼睛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刺痛感,有时在战斗结束后还能看到视野边缘有血丝浮动。
但他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他不使用那层查克拉骨架,部队的伤亡会更重。
他几次在战场上看到一尾的身影。
那只巨大的狸猫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它的体型庞大,尾兽玉的射程又远,每次出现都会对宇智波的阵型造成不小的冲击。
有时候他被石河或白莲牵制住,无法及时处理那只尾兽,等到他把对手暂时逼退再回头时,一尾往往已经被人柱力收了回去,或者被烈斗用沙墙挡在了射程之外。
他曾经几次抓住机会接近人柱力分福,试图直接攻击他。
如果能够击中要害,一尾就会失去控制。
但每次他即将得手的时候,烈斗都会出现在分福的附近,用沙遁把人卷走,或者是用沙墙隔开他的攻击路线,把他和他的目标分隔开。
几次之后,他开始注意到烈斗的分寸掌握得很精准,总是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出现,既不正面接战,也不完全放开距离,以此来持续消耗他的精力。
那些联军的忍者们也在调整他们的战术。
他们在发现须佐能乎出现的时候就会快速散开,拉开距离,等到须佐能乎消失再重新合拢,向他施加压力。
他们学会了观察他的状态,在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方向的时候从另一侧发起攻击,或者在他刚刚完成一次大范围攻击、查克拉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的间歇期向他的部队推进一段距离。
这样一来,他每次开启须佐能乎之后能争取到的时间越来越短,部队的后撤速度也在不断放缓。
夜色降临的时候,双方都开始收拢阵线,停止大规模的交战。
一整天高强度的作战之后,大量伤员需要搬运和治疗,查克拉需要恢复,物资需要重新分配。
夜空笼罩下来之后,战场上的能见度急剧下降,再继续维持大规模的战斗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小队精英的暗杀和偷袭成为夜间的主要作战方式。
营地中央的帐篷里,油灯的光线在布料和沙土之间均匀扩散开。
宇智波健一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地图上标注着当前的战线分布和部队位置。
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岚分坐两侧,两人的状态看起来都不算太好。
宇智波烬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宇智波岚的衣袍下摆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边缘撕扯过。
宇智波烬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作战后的沙哑。
“岩隐和雾隐想要断我们的后路,他们在从两翼绕过我们的防御范围,推进速度不快,但方向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节奏,最快一天,最迟两天,我们就会被彻底合围,困在这片沙漠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两个位置点了一下,“如果放弃伤员,我们还有机会突围,川之国那边还有我们的补给点。”
宇智波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烬低一些,但同样清晰。
“撤回去的那些人,大多数都还有战斗力,只要给他们时间恢复,他们还能重新上战场。”
她没有直接说反对,但她的意思很明显。
宇智波烬没有再重复自己的观点,也没有急着回应她的问题。
他只是等着帐篷里安静了一段时间,才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说要把他们丢下不管。”
帐篷里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宇智波岚说:“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这话传出去,下面的人听到的不一定是你想说的。”
宇智波健一没有立刻表态。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我们不用撤,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到族长赶到。”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平稳了一些,“求援信已经发出去了,忍猫的速度你们也清楚。
如果族长已经收到信,从雷之国那边赶过来,以他的速度,最多几天就能到这里。
我们现在的兵力,还能够撑住这段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让这句话在帐篷里的空气中稍微沉淀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但只要我们能撑到族长赶来,战场的局势就能逆转。
一个顶尖忍者的作用,远不是几百个伤员能比的。
我们有足够的物资和忍具来维持防线的稳固。
部队的伤亡虽然不小,但还没有到撑不住的地步。”
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岚都没有再说话。
帐篷里安静了一段时间,没有人再提出不同意见,沉默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宇智波健一站起身,把那盏油灯往桌子的中央推了推,让光线能够更均匀地照亮地图上的所有标记。
“从现在开始,全面转入防守。收缩阵型,让伤员尽量集中在后方,减少暴露在外的防线长度。
所有能够作战的人都要轮流值守,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应对夜间的偷袭。”
他的目光从帐篷外那片已经开始变暗的天空移开,望向更远的东边。
夜风从沙漠深处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