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幸存下来的人皆是族内当之无愧的精英忍者,而那些不幸陨落者,则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
经验丰富的年长忍者深知此次全族动员所蕴含的深意:
除少数负责守护家族及族地安全的护卫忍者外,其余所有人都必须义无反顾地上前线参战,
即使是刚刚开始提炼查克拉的年幼孩子也不能例外。
面对如此严峻形势,根本不存在任何讨价还价的可能。
当宇智波斑成功护送其弟宇智波泉奈返回族内之际,
宇智波刹那并未阻拦族内医术精湛的医疗忍者对受伤严重的宇智波泉奈展开紧急治疗。
然而,他依然果断地下达指令,派遣宇智波炎率领三十名精英族人迅速前往,
请回宇智波斑前来拜见自己,并要求务必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完成使命。
同时,宇智波炎亦做好充分应对预案,以防万一宇智波斑拒绝服从调遣甚至选择反抗。
宇智波族地,医疗所。
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最里间的治疗室内,数名宇智波一族的精英医疗忍者正围着石台忙碌,
淡绿色的治愈查克拉光芒在昏暗的室内交织闪烁,映照着石台上宇智波泉奈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他腹部被贯穿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但千手扉间那附加了特殊查克拉性质的一击,
造成了极难愈合的撕裂和侵蚀,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宇智波斑就守在门外,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泥土、血迹和硝烟味,双眼紧闭,
但那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以及微微颤抖的肩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猩红的写轮眼并未开启,但那眼睑下方残留的、如同血泪干涸般的暗红痕迹,却触目惊心。
外面族地内传来的急促哨音、奔跑脚步声、压抑的呼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提醒着他因自己的决定而造成的巨大损失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但他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门内那个生死未卜的弟弟身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凝而整齐,停在他面前不远处。
宇智波斑缓缓睁开眼。
三十名宇智波忍者,清一色的中忍以上精锐,呈半圆形将他隐隐围住,为首的正是族长亲卫宇智波炎。
他们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忍具包或刀柄上,却隐隐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脱路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斑大人。” 宇智波炎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个简礼,声音恭敬却不容置疑,
“族长有令,请您即刻前去相见。”
不是“请”,是“令”。不是商量,是命令。而且带了三十名精锐来“请”。
宇智波斑的目光扫过这三十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和警惕。
他知道,自己擅自放弃防线、护送泉奈回族的举动,在族内已经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族长宇智波刹那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望向那扇紧闭的治疗室门扉。
“泉奈他……” 他声音沙哑。
“族长已命医疗班倾尽全力救治泉奈大人。”
宇智波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族长说,请您放心,宇智波的医疗忍术,绝不逊色于任何人。
现在,请您随我前去复命,莫要让族长久等。”
“放心?” 宇智波斑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但终究没有发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自己理亏。
三百多名族人因他指挥失当(或者说中了陷阱)而战死沙场,防线失守,他确实需要给全族一个交代。
他缓缓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带路。”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这让宇智波炎心中稍松,但戒备并未减少。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十名宇智波精锐立刻变换队形,六人在前开路,左右各八人,剩余八人垫后,
将宇智波斑“簇拥”在中央,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医疗所区域,向着族长宅邸方向而去。
沿途,族人们纷纷侧目。
看到被如此阵仗“护送”的宇智波斑,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惊愕、不解,甚至一丝隐约的……失望?
曾经战无不胜、被誉为宇智波战神的斑大人,如今却以这种方式被带往族长面前,这无疑是对他威望的巨大打击。
宇智波斑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向前走着。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那双曾经睥睨战场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痛苦、自责、愤怒,以及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族长质询的冰冷准备。
族长宅邸,那扇厚重的门扉已然洞开,如同巨兽的大嘴,等待着吞噬一切辩解与怒火。
宇智波炎在门前停下,转身对宇智波斑道:“斑大人,族长在里面等您。”
说完,他和其他二十九名精锐分立两侧,不再跟进,但气机隐隐锁定,显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宇智波斑面无表情,一步跨入了那昏暗而肃穆的正厅之中。
身后的门,缓缓合拢。
厅内,只有主位上的宇智波刹那,以及侍立在他身后阴影中的几名亲信。
没有其他长老。
宇智波刹那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枚苦无,锋刃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下反射着寒芒。
他没有抬头,仿佛那枚苦无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
压抑的寂静,如同实质,填满了整个空间。
宇智波刹那连看都懒得再去看一眼那个正笔直站立于眼前不远处位置处的宇智波斑,
只是用一种异常冷漠且毫无感情波动起伏可言的口吻淡淡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呵……好一个‘兄弟情深’!
难不成当你们身处于那座根本就已经没办法及时挽救回来的前线营地里时,
便可以如此轻而易举、丝毫没有任何犹豫迟疑之心地直接将那些仍然滞留在那里苦苦挣扎求生的同族人给彻底丢弃掉不管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