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化的信息,兄长紧抱着自己的、微微颤抖的手臂,周围陌生的环境(显然是千手族地的某个角落),
以及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霸道却温暖、强行吊住他生机的、属于千手柱间的庞大查克拉……
泉奈的脑子在剧痛和虚弱中飞速运转,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拼凑出了最可能、也最符合逻辑的真相。
——大哥为了救自己,与千手兄弟达成了某种交易或合作。
——这种合作,必然严重损害了宇智波的利益,甚至可能直接导致了宇智波变得被动。
——所以,哥哥……回不去宇智波了。
这个结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泉奈的心脏,比千手扉间捅穿他腹部的那一剑还要痛上千百倍!
背叛家族?不!绝不!
宇智波泉奈的瞳孔骤然收缩,涣散的目光猛地凝聚起一股惊人的、近乎燃烧生命的意志力。
他咽喉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抓住了斑环抱着他的手臂!指尖冰冷,却带着铁钳般的决绝。
“大……哥!”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肺叶里挤出来的,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答应他!”
斑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极寒的冰封冻。
泉奈的目光死死锁着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自身伤势的恐惧,没有对死亡的畏缩,只有对兄长可能“误入歧途”的、近乎绝望的焦急和阻止。
“宇智波……是……我们的……根!”
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痛苦万分,却固执地、一字一顿地继续,“就算……回不去……也……绝不对……付……自己人!”
他的视线艰难地转向千手柱间,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刻骨的恨意与排斥,
尽管这恨意因为他的虚弱而显得有些无力,但其内核的冰冷与坚决,却让柱间眉头重重一拧。
“千手……柱间……”泉奈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如同诅咒,如同誓言,
“收起……你……虚伪的……怜悯……宇智波的……事……轮不到……你……来安排!”
说完这最后一句,泉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一闭,头无力地歪向斑的胸口,抓住斑手臂的手指也松脱滑落,唯有那急促却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远处的喊杀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千手柱间脸上的诚恳和期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化不开的凝重。
他看着斑,看着斑怀中那个用尽生命最后气力也要阻止兄长的宇智波泉奈,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以及更深沉的、某种计划被打乱的滞涩。
而宇智波斑。
他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怀中再次陷入昏迷、却用最激烈方式表达了自己意志的弟弟。
良久。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猩红的写轮眼中,之前因柱间话语而产生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茫然,乃至疲惫,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冰冷的、凝固的、仿佛连灵魂都一同冻结的寂静。
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涡流。
他没有再看千手柱间。
也没有说话。
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泉奈,仿佛抱住了他整个世界仅存的温度,也是……他整个世界仅存的枷锁。
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光洒向焦黑的土地,却驱不散空气里凝固的寒意。
宇智波斑抱着昏迷的泉奈,转身欲走,步伐沉重却异常坚定。
他拒绝了柱间,也摒弃了那瞬间的动摇,前方是未知的荒野,但至少他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千手扉间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忍具袋中特制的起爆符,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定。
就在他眼底寒光微闪,杀意即将化为实质的瞬间,一道坚实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视线与斑的背影之间。
是他的大哥,千手柱间。柱间没有回头,宽阔的后背像一堵沉默的墙,将扉间所有可能的行动路径彻底封死。
那份无声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意志,让扉间扣住起爆符的手指,终是缓缓松开,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恰在此时,一股强横、阴冷、充满压迫感的查克拉如同无形的风暴,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席卷而来!
这气息对斑、柱间、扉间而言都绝不陌生——那是属于宇智波顶尖强者的、带着写轮眼特有阴遁气息的查克拉!
一道身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斑的前方数米处,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少年模样,面容冷峻,双眼虽未开启写轮眼,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锐利,正是宇智波现任族长——宇智波刹那!
刹那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他看到被斑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生死不知的宇智波泉奈时,眼底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但旋即冻结得更加坚硬。
他的视线掠过斑,落在不远处被千手兄弟护在身后、已然清醒却虚弱不堪的漩涡芦名身上,又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明显是用来禁锢的千本。
本该被关在宇智波族地最深处地牢、由多重结界和守卫看管的漩涡芦名,此刻竟出现在这南贺川边缘,身边还站着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
而宇智波斑,本族的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前任族长之子,却抱着重伤的弟弟站在另一边……这场景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宇智波高层震怒。
然而,宇智波刹那没有立刻发出质问,喊打喊杀的。
他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惊愕或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仿佛眼前的复杂局面,早在他某种计算之中。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结了一个极简、却充满不祥意味的印式。
“解·禁锢咒符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