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是这种“看”的能力，让他此刻的恐惧比任何人都深。
那个宇智波女人……
太快了。
快得不像人类。
她的身影在数百名忍者之间穿梭，如同一道永不停止的暗蓝色闪电。
每一秒，她都在移动，都在挥刀，都在杀人。
那些辉夜和日向的忍者，在她面前就像是被定住了动作的木偶，慢得可笑。
日向德间看着一名日向上忍施展柔拳——那是日向家族引以为傲的精湛忍体术，每一掌都灌注着查克拉，每一击都指向敌人的穴位。
可那个宇智波女人，仿佛能提前预知他的动作一般，在柔拳即将触及的瞬间侧身、滑步、反手一刀——
刀锋从那名日向上忍的破绽处切入。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么一刀，精准、干脆、致命。
那名日向上忍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专注变成惊恐，人就已经倒了下去。
去见六道仙人了。
日向德间的心又凉了一截。
日向的柔拳，在那双眼睛面前，竟然毫无用处。
他转向辉夜那边的战况。
更惨。
一名辉夜上忍全身覆盖着骨膜——那是尸骨脉的防御形态，据说能够抵挡大部分刀剑和忍术。
他怒吼着冲向那个女人，手臂上探出的骨刺如同五柄白色的利剑。
宇智波光的手掌轻轻在他肩头一拍。
就那么一拍。
那名辉夜上忍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变成了干尸。
皮肤干瘪，血肉萎缩，眼球深深凹陷，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轰然倒地。
那张干枯扭曲的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时刻的极致痛苦。
周围几名看到这一幕的辉夜忍者，脚下的步伐瞬间迟滞。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拍一下”就会变成干尸。
但所有人都知道——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
日向德间的后槽牙开始打颤。
他见过死亡，见过很多种死亡。
死在刀下的，死在忍术下的，死在幻术下的，他都见过。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死法——被碰一下，就变成干尸。
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起族叔日向铃木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不懂什么是恐惧。
族叔喝醉了酒，盯着额头上那道笼中鸟的印记，喃喃自语：
“宇智波……他们眼里住着魔鬼。”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日向德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了战场，投向了更远处——
脊骨要塞的废墟顶端。
那里，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距离太远，白眼也看不清面容。但日向德间知道，那是谁。
宇智波刹那。
那个击败了千手柱间的男人，那个被称为战争屠夫和灭族狂魔的男人，那个让整个火之国都瑟瑟发抖的宇智波族长。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俯视着这片修罗场般的战场。
日向德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看着那些日向忍者倒下。
看着那些辉夜忍者变成干尸。
看着那个宇智波女人，如同割草般屠杀他的敌人。
他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满意？冷漠？还是……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日向德间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即使自己已经躲得这么远，即使已经远离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让他遍体生寒。
仿佛那道站在废墟顶端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数公里的距离，穿透了岩石的掩护，穿透了他的血肉，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跑……必须跑……”
日向德间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岩石的阴影中向后退去，退向更远的方向。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任务，不在乎什么日向的荣耀，甚至不在乎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宗家责罚。
他只想活下去。
而此刻，要塞废墟的最高处。
宇智波刹那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猩红万花筒掠过战场，掠过那个正在杀戮的身影，掠过那些倒下的尸体，最后落在远处那个正在逃跑的白点——日向德间。
“逃吧。”
他低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逃回去，告诉他们，这里有什么。”
他没有追击的打算。
一个逃跑的蝼蚁，比他亲自传话更有价值。
让他回去，把恐惧带回去，把绝望带回去，把那个“碰一下就变成干尸”的画面带回去。
然后，看看那些所谓的联军，还敢不敢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宇智波光身上。
那道暗蓝色的身影，依旧在杀戮。
“速度不错，时机把握也不错。” 宇智波刹那心中默默评价，“不愧是曾经的‘兵器’。”
他没有丝毫动容。
就像看一件正在运转的机器。
机器杀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需要机器继续运转，杀更多的人，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让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宸那两个老东西，能带着人抢下更多的地盘和资源。
至于那些倒下的日向和辉夜……
死人，不需要被记住。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要塞的另一侧。
前方，杀戮依旧在继续。
不到半个时辰。
对于一场数百人规模的战斗而言，这个时间短得惊人。
但对于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来说，这段时间漫长到足以让他们经历从生到死、从血肉饱满到干瘪枯萎的全部过程。
战场已经安静下来。
风卷着血腥的气息掠过大地，吹动那些干尸身上破碎的衣角，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这片区域，有的保持着生前最后时刻挣扎的姿态，双手徒劳地抓向虚空；
有的面容扭曲，干枯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嘶吼；还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死前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大半都是干尸。
那些干尸的面容狰狞可怖——眼球深深凹陷，嘴唇萎缩后露出的牙齿显得格外突兀，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褐色，紧紧贴在骨骼上，勾勒出下方骨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