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不是踉跄后退,不是踉跄倒地——是整个人腾空,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半边身子直接嵌进了土里。
尘土飞扬。
那一巴掌的力量太过恐怖,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
石河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一只眼睛被肿起的脸颊挤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疼——当然也疼,但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没反应过来。
他,初代土影,岩隐村的创始人,纵横忍界数十年的老牌强者,被一个年轻人一巴掌抽趴下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蓝色的电弧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宇智波刹那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手的姿势,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小老头。
“说了抽你就抽你。”
他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倚老卖老。”
一旁的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老师结印,雷光炸开,那个宇智波出现在老师面前,一巴掌抽下去,老师飞出去,嵌进地里。
整个过程,快到他连“老师小心”四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战斗姿势,右手还按在刀柄上,但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这个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
老师好歹是影级强者,就算没有全力出手,也不至于被人一巴掌抽飞。
除非——除非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老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个宇智波,从始至终,连刀都没拔。
无的手心开始冒汗。
石河在地上趴了两秒,终于回过神来。
他撑着手臂,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半边身子都是泥灰,脸上还有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五根手指根根分明。
他抬起头,看着宇智波刹那,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是脸上的肉肿得让他说话不利索。
宇智波刹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还来吗?”
石河揉了揉腮帮子,疼得直抽气。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那股怒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不是不气了,是气不起来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
有如山如海,让人生不起反抗之心。有如刀如剑,让人脊背发凉。
而眼前这个宇智波——他的强,是那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碾压式的强。
不是技巧,不是忍术,就是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一巴掌,把你所有的骄傲和倚仗,全部拍碎。
石河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夫认栽。”
他的声音有些含混,但态度已经变了。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面对强者的坦然。
“不过——老夫记住你了。”
宇智波刹那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赶路。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宇智波刹那。”
他没有回头,只是丢下这个名字,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光中。
石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宇智波刹那……”
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以后会在忍界掀起不小的风浪。
一旁的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老师,您的脸……”
石河摸了摸自己肿得老高的腮帮子,嘶了一声。
“回去别说。”
“……是。”
石河和无来的时候,多少是带着几分底气的。
毕竟是土之国的地界,是岩隐村的地盘。
他是初代土影,是这片土地上最有话语权的人。
哪怕对方是宇智波,哪怕对方来者不善,他也有足够的底气站在对方面前,问一个清楚明白。
来的时候,老头子腰板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颇有几分一代宗师的风范。
无跟在老师身后,也是昂首挺胸,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师徒俩一前一后,迎着晨光走来,那画面要是被人看到,怎么也得赞一声“好一对英雄师徒”。
走的时候,就不太一样了。
石河捂着脸,半边身子全是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他个子本来就矮,这一跑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个灰色的球在荒原上滚。
无跟在后面,两条大长腿倒腾得飞快,脸色发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那个宇智波没有追上来。
两人跑出去老远,石河才终于放慢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只有茫茫荒原和逐渐升高的日头,那个黑色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地平线那头了。
“老师……”无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的脸……”
“别说了。”石河捂着腮帮子,声音含混不清,“回去冰敷。”
“是。”无顿了顿,“老师,刚才那个宇智波……”
“也别说了。”石河加快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快走快走,别让人看见。”
无乖乖闭嘴,跟着老师一路小跑。
他心里清楚,老师不是怕那个宇智波追上来,是怕被自己人看见。
初代土影,岩隐村的创始人,被一个年轻人一巴掌抽趴在地上,半边身子嵌进土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老师的脸没地方搁,整个岩隐村的脸都得跟着丢光。
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场。幸好。
师徒俩灰溜溜地消失在荒原尽头,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宇智波刹那偏头看着那一老一小两个身影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灰点,消失在晨光里,嘴角微微抽了抽。
来的时候挺威风,走的时候倒挺快。这老头,跑路的功夫比打架强多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赶路。
对于这师徒俩,他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一个被他抽了一巴掌的老头子,一个连刀都没敢拔的少年,不值得他多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