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的嘴合上了，喉咙深处最后一丝紫黑色的烟缓缓消散。
它的前腿落地，重新趴回沙地上，四条腿撑着地面，身体微微下蹲，蓄势待发。
须佐铠甲上的血红色纹路在阳光下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像是在积蓄下一次爆发。
千手柱间的木人又动了。不是进攻，是在调整姿态。它把被划伤的那一侧身体转向九尾，让受伤的部位远离对方的攻击范围。
天蓝色铠甲在缓慢愈合，被划开的缺口正在被新的查克拉填补，边缘的毛刺被磨平，表面的裂纹被填满。
宇智波斑的永恒眼微微亮了一下，瞳力从指尖流入木人体内，补充着铠甲的消耗。
千手柱间选择不躲。尾兽玉手里剑从第一发开始，他就没有躲。不是不能躲，是不肯躲。
他身后的方向，是木叶村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弟弟，有那些把性命托付给他的族人，有他用木遁在沙漠中一寸一寸建起来的村子。
他躲了，那个圆盘就会继续飞，飞过木人的肩膀，飞过沙漠的边界，飞过那些他用汗水浇灌出来的绿洲，然后在村子中央炸开。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宇智波刹那在赌，赌千手柱间还会像上一次那样硬扛。果然，那个男人没有让他失望。
他嘴上说着“木叶村比我的生命更重要”，行动上也是如此。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真有那个觉悟啊。
这样的人，最好拿捏。因为他有软肋，有放不下的东西，有愿意用命去守护的事物。
而宇智波刹那没有。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舍得，什么都可以拿来当筹码。这就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底气。
“再来一次。”九尾的口中，尾兽玉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尾兽玉，不是融合武士刀的尾兽玉，而是融合天沼矛的尾兽玉。
宇智波刹那将天沼矛从须佐九尾的右爪中抽出，漆黑的矛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枪尖锋利，枪尾尖锐。
须佐九尾左手握住矛身，将矛尖对准了九尾口中正在高速旋转的紫黑色能量球。
然后，松手了。天沼矛脱手而出，矛尖刺入尾兽玉的中心。
不是刺穿，是融合。
枪尖没入能量球的那一刻，紫黑色的查克拉像活了一样，顺着矛身向上攀爬，缠绕、包裹、吞噬。
天沼矛的黑色被紫黑色覆盖，暗红色的纹路被紫黑色的电芒取代。
它在尾兽玉里旋转，不是被动地跟着转，是自己在转，以比尾兽玉更快的速度旋转，像是在消化那股狂暴的能量，又像是在与它融为一体。
九尾的双爪抬起来，合抱，将那颗正在异变的尾兽玉连同天沼矛一起捧在掌中。
血红色的查克拉从爪心渗出，填补着尾兽玉表面的裂缝，稳定着它即将崩溃的结构。
天沼矛的矛尖从尾兽玉的另一侧穿出，矛身上流转着紫黑色的电芒，每一道电芒都在向外放射，发散出刺目的光，将九尾的整张脸都照成了紫黑色。
宇智波刹那站在九尾的头顶，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结印，没有输出查克拉，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正在成型的禁忌之物。
他的右眼万花筒在旋转，巨型轮回眼的瞳力正在通过九尾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颗能量球。
他不需要亲自操作，九尾的身体就是他的媒介，九尾的查克拉就是他的颜料，九尾的爪子就是他的画笔。
千手柱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那颗尾兽玉在变形，不是变成圆盘状，而是变成矛状。
天沼矛的矛身被尾兽玉的能量包裹，形成一层紫黑色的外壳，矛尖的长度增加了一倍，矛尾也变得更加尖锐。
整根矛看起来像是一杆被紫黑色火焰包裹的长枪，枪身上流转着血红色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查克拉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融合天沼矛和尾兽玉，这种操作他从来没有想过，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
天沼矛有多危险，他清楚。尾兽玉有多容易失控，他也清楚。
把这两样东西融合在一起，需要多么精细的查克拉控制力，需要多么恐怖的瞳力支撑，需要多么疯狂的大脑才能想出这种主意。
他以为宇智波刹那把须佐武士刀融合进尾兽玉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那个男人还能更疯。
宇智波斑的眼角在跳。他见过疯狂的忍者，他自己就是疯狂的。但宇智波刹那的疯狂，和他不一样。
他的疯狂是把所有力量压在一击上，不管不顾，不留后路。
宇智波刹那的疯狂是在稳定的前提下不断叠加变量，一层一层地加，加到临界点，然后推出去。
他不知道那个临界点在哪里，但他知道，临界点马上就要到了。
天沼矛版的尾兽玉手里剑——不，应该叫尾兽玉长枪——已经成型了。
九尾的爪子松开，那杆紫黑色的长枪悬浮在九尾面前，枪身缓缓旋转，枪尖指向对面的千手大佛，枪尾的紫黑色电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这种攻击，我们拦不住的。”
宇智波斑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千手柱间能听到。
他的永恒眼中映着那杆长枪的倒影，瞳孔在微微收缩，不是怕，是在计算。
计算木人的速度，计算千手大佛的防御，计算天蓝色须佐铠甲的厚度，计算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
得出的结论是——拦不住。不是能不能挡住的问题，是挡了之后还能不能活着的问题。
那杆枪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物理防御的上限，就算用木人用大佛用须佐铠甲层层格挡，也只是在延缓死亡的时间。
千手柱间没有回答。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不是去挡，是去迎。
双手合十，掌根相抵，十指交错，结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在战斗中结过的印。
他脸上的仙人脸谱出现了，紫色的眼影，黑色的眼眶纹路，眉心处一道竖着的、如同第三只眼睛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