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接应
李文和张甫愿意将族人和部众迁徙过来，只是并非一句话就能够完事。
要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由于国家或家族迁徙比较频繁，各阶层都有着比较充足的经验并且习惯了迁徙，基本上出不了什么乱子。
从西汉开始，人出生在哪里，不出意外也就服徭役的时候外出一下，不然平时都是待在本乡本里，迁徙那是不可能主动迁徙的。
所以变成了什么？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尤其产生了“人离乡贱”的思想观念。
各方面的因素决定了一件事情，李文和张甫的家族要进行迁徙，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准备。包括进行思想上的动员，收拾他们的坛坛罐罐，准备好牲口、家禽的转移以及乘人、载货的车辆。
其实，刘孝武知道事情可能更复杂，比如李文和张甫的家族内部有不少麻烦，乃至于处在可能爆发内乱的边缘危机之中，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甭管后续的发展到底是怎么样，主动权已经转移到刘孝武的手上，已经注定会是有赚无赔，差别仅是赚多赚少而已。
李氏的所在地距离刘孝武这一座邬堡约是八公里。
张甫家族与邬堡的距离约七公里。
好像不是太远的样子？可要看沿途的地形与环境。
中原区域被胡人肆虐了数十年，加上之前有近百年的战乱，好些区域已经接近恢复原始风貌。
大概来说就是，人为改造得不多，旷野上的植物野蛮生长，动物尽情地繁殖。
对于不明就里的人来讲，原始风貌就是好，真将他们丢进去那种环境就该哭天抢地了。
真有好环境，其实也是经过人为事先排除危险，观光客在安全和其它优异保障前提下前去欣赏风景。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荒野求生类的节目？看过大概能够了解到大自然对人类的不友好。
想知道普通人脱离社会去原始求生，可以看一看《原始生活XX天》系列，好好看看普通人哪怕携带刀具、铁锅或弓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还是节目组驱赶走或对凶猛野兽进行警戒下的拍摄，要不参与的挑战者随时要没命了）
人类的祖先花费数百万年才建立起乡、镇、城，只要没有人活动的话，大自然在几年的时间内可能就将人生活过的痕迹掩盖干净。
因此，不管是七公里或八公里，少数几个人轻便赶路还成，搬家级别的迁徙可不会容易到哪里去。
“近期有野外拉练？”刘孝武在几个一家之主离开后，找来张戈提问。
征召兵源已经截止了十天，实际训练也进行了七天。
进行训练的人，暂时只是录册的士卒，划到辅兵的其余人仍在参与各种劳作。
训练部队的时候，刘孝武不是全程盯着，三不五时会过去看一看，其余时间由张戈负责训练，再让赵雍保障后勤。
对！
供给不是直接交给部队，进行了很明确的分割，包括但不限制在伙食、防具、兵器等等方面。
这样做是为什么，不用多说的吧？
战戈有些茫然地说道：“队列操练缩短到两个月，期间每隔三日进行格斗技训练……”
拉练？不是等士卒懂得了什么叫服从军令，掌握了对兵器的使用，再来进行吗？
只不过，张戈也不傻，说道：“主上有所指示，属下一日内便可做好野外拉练准备。”
刘孝武点了点头，说道：“时日愈紧，及早将李氏与张氏族众迁徙过来为好。”
这一下，张戈才知道临时组织拉练是为了什么。
“主上亲自前往？”张戈问道。
刘孝武摇头说道：“若是一家，自是无妨。两家同时迁徙，某只能前往一处，不若坐镇邬堡。”
其实，刘孝武已经看过地形以及两个家族的地理分布，要求他们自主前往一个地点集合。
届时，张戈会先率军前去那个地点，等候李氏和张氏的到来，再将他们护送回来邬堡，并不是刘孝武会派兵去他们的邬堡或城寨接人，
那也算是一种风险规避，避免张戈率军进入邬堡或城寨落入陷阱被围杀。
提防人给提防到这种份上，要说刘孝武的疑心病不重，恐怕没有人相信了。
可是……，刘孝武秉承的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坚定认为小心驶得万年船，绝不做粗心大意出事再后悔莫及的人。
多疑能够与豪爽并存，反正刘孝武在对待属下方面不是性格阴鸷的风格。
到了两天后，也就是与李文、张甫约定的时间，由张戈统率五百人的队伍出发了。
只有五百？可以不加“只有”两个字，五百兵器齐配的武装真不少算了。
好些数千人的团伙，里面有用正儿八经兵器的人，可能还没有五百。
拿起初的乞活军来说，号称十数万的兵力，可实际上真正能打的不会超过八千，其余不是妇孺就是老弱病残。八千能打的青壮，他们可能拥有的正经兵器不超过两千。
再来说明末时期，数万的明军只有数百家丁能打，真不是太夸张的事情，反而在当时变成了一种常态，并且是白纸黑字记载的史实。
刘孝武派出五百的队伍，里面披甲之士五十，再有训练了四个多月的青壮两百五十，新近提拔的辅兵两百。
他们没有老弱妇孺的拖累，携带了可吃五日的干粮，不是心理崩溃的话，对上一两千杂胡不会虚到哪去。
“我等将要前往何处？”魏端成功入伍，只是作为普通的士卒，很难获得什么信息。
卫颓比较无所谓地说道：“仅是携带可食五日的干粮，未见有装载辎重的车辆。当是左近巡弋。”
这些魏端都能够判断出来，他只是渴望战斗，用敌人的首级在功劳谱上多画几笔。
他们这些没有喝上头汤的人，可不是训练的时候表现优异就会被提拔成为伍长或队率以上的军职，变成了用军功说话。
没有颁布使用军功爵制度的刘孝武，他却是在军营张贴了晋升渠道，明确写上参与几次作战算是积累了什么等级的军功，上交多少颗敌军首级又分别是什么级别的军功，军功积累到哪个等级获得什么样的军职，等等之类。
华夏苗裔历来不缺奋斗的热情，可是高位者要把上升渠道打开，不要将上升设置成地狱难度即可。
什么是地狱难度？数千上万人去竞争一个岗位，说地狱难度都算客气了。
与此同时，到了二十一世纪之后，基层岗位竟然还是特么的世代继承制，其他人别想着伸手。简直是难以置信！
“不类作战啊？”卫颓比魏端的见识要更多一些：“像是前往某处接应？”
魏端一下子就有些蔫了。
他们能够看出当前所在的队伍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势力，非常清楚初期阶段充满各种机会，只要抓住有很大几率能够跻身中高层。
有那样的认知，谁不渴望有所表现？
魏端并不认为自己差，甚至觉得自己比早先成为士卒或有军职的人更优秀，只是运气不好没有赶上机会。
一定不止魏端有那种想法，多得是有类似想法的人。
想要奋进的人一多，只要不是发生什么恶劣事件打击他们的热情，集体就会充满活力。
“出征五次换算斩敌首级一颗，主公做如此规定已然是天大的照顾。”卫颓可是很清楚一件事情，类似的施恩可还没有一方首脑干过。
当然了，刘孝武所公布的晋升渠道里面，不是斩杀一颗敌人首级升什么爵位或是变成伍长、队率之类，而是一颗敌军的首级可以换取五亩田。
然后，秦国军功爵也不是斩杀敌人一颗首级就是升爵，斩杀的敌人要是披甲者。在当时的披甲者是什么人？起码要是个军官或精锐，反正绝不是普通一兵，斩杀一名披甲者才获得爵位的要求其实挺高。
他们走了将近三个时辰抵达指定地点，彼时李氏和张氏还没有过来。
“尔等率麾下前去查探。”张戈算是斥候的出身，对斥候的培养比较用心。
被点名的阿木和周市应“唯！”而去。
在之前行军状态就已经有斥候在周边游弋，不用加派其余人手了。
可能只是开春阶段，外出活动的胡人较少，没有斥候汇报军情。
旷野上当然会有逃亡者，可能是躲避了很久的逃难之人，也有可能是今年才从老巢迁徙外出的人群。
因为刘孝武交代暂时不再多吸纳流民的关系，所以张戈并未派人与那些侦查到的逃难队伍接触。
“准备扎营！”张戈又挑选队伍前往伐木和收集其它材料。
大约一刻钟左右，阿木和周市先后派人回来禀告，他们发现了李氏和张氏的队伍，说清楚发现时跟指定地点相隔多远，两个家族的迁徙现状分别又是什么个情况。
魏端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汇报道：“军侯，跟随张氏其后的胡人约近千。不知如何处置？”
是的，张氏的迁徙队伍被尾随了，可能是张氏有两千多人的原因，尾随的那些胡人在发现这一支迁徙队伍后没有马上动手。
张戈看一眼魏端，能够看出魏端渴望军功，说道：“记你一功。回去告知周市，紧盯那一支胡人，不可使之离开视线。”
魏端知道回来禀告会被记功，要不然多跑这一趟可不就白跑？他能够看出张戈会采取行动，兴奋地应了声“诺！”起身回去执行任务。
在刚才，魏端汇报得比较详细，包括那一支胡人的大概数量，有多少车辆，马、牛、羊又是多少。
懂行的话，可以从胡人队伍中的车辆多寡，来估算人口的分布。
那是胡人活动期间，真不是家家户户徒步或骑马赶路，有车都会坐车，有多少辆车驾也能估算出到底有多少帐（户），大体就能够猜测有多少可作战的人数了。
“三百余车辆？”张戈按照宽松了来算：“约有三百五十可战胡人？”
那可能是往多了猜，胡人再是男女老少齐上阵，不到万不得已还是青壮和健妇作为第一批参战的人，逼急了才会能上的人都上。
张戈喊来屯长级别的军官，先告知他们大体的情况，再说道：“我已决议出兵，只是相距不足六里，沿途皆为平坦地形，周边并未森林，无可埋伏之地。此战需快，不给胡人有反应之机。”
那就是扎营要停下来，各屯长集结好人手。
张戈下达指示：“骑马之七十余人，见敌便冲，搅乱敌军为主。后续之人不可怠慢，见敌便杀！”
战术的安排好像太简单了啊？
这就对了！
军令那是越简单越好，随后可以按照实际情况再进行调整。
要是部署得非常复杂，现代的军队都不敢说不会出错，冷兵器时代搞得太复杂完全是怕自己输得不够惨。
得知要交战，知道晋升要求就在那里的众人，以兴奋和期盼居多。
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张戈带着队伍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