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憩又给睡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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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到“洛阳”这边。
苻氏召集的会盟还没有正式开始，距离结束当然是还有些远。
近期，位处河南地的“洛阳”热闹非凡，来自各政权各势力的使者团众多，每一支使者团少则数十人多则数千人，真的是给“洛阳”平添了不少人气。
只不过呢，也因为来了太多外地人，不少外来人互相之间有仇，使得“洛阳”是变得热闹，麻烦事也是一天天多得很。
“又打起来了。”
“谁和谁？”
“这一次是冉魏与段齐的人打起来。”
“冉魏怎么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啊？”
“要我说，冉魏的人就不该来。”
“主人家也没有邀请冉魏啊。”
还真给说对了，苻氏谁都邀请，独独就是没有邀请冉魏。
并不是苻氏单独瞧不上冉魏，主要是冉闵号召杀胡，苻氏就是氐人，也就是被喊打喊杀的胡人。并且苻氏讲各民族和平相处，自然不会邀请冉魏了。
在当前时代背景下，让各民族和平相处当然属于是不可能。
两汉或三国，中原王朝与各政权强盛时期可没少主动出击。
轮到司马氏坐江山乱搞，胡人冲进中原肆虐。
双方的仇恨积累得有点深，也远不到被时间冲刷淡化的时候，怎么可能和平相处得起来？
胡人就是一个泛称，被称呼为胡人的种族有点多，他们互相之间也是一直在杀来杀去。
试问，各民族能够和平相处得起来吗？
只是吧，自从冉闵号召杀胡之后，矛盾主要集中在炎黄苗裔与各族上面，倒是让胡人各族的矛盾被暂时搁置了。
尽管各族胡人的矛头纷纷指向炎黄苗裔，可是河北的前燕与后赵开战，又有段齐仇视前燕，胡人各族的冲突仍旧延续了下来。
来到“洛阳”的各方代表，不光是一直在跟冉魏使者团爆发冲突，他们互相之间也没少打起来，只是相比对上冉魏使者团，各政权或势力的使者团爆发冲突的时候保持了一定的克制。
“能联络北府军，让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吗？”周初正在擦拭脸上的伤口，他脸上挨了一刀刮擦，一定是破相了。
有没有破相对周初来讲并不重要，更主要的事情是他们树立的敌人有点多，已经完全招架不住。
“怕是不能啊！”常才认真地说道。
冉魏树立的敌人真有点多，闹到现在一出门就要被挑衅，忍不住就会跟人打起来。
北府军当然也有使者团过来“洛阳”这一边，并非是参与会盟，顶多算是观察。
有一点，北府军一方使者团的行政级别不高，人数也就三十多人，看着并未多么重视，其实是一种避险措施。
什么叫避险措施？说白了就是认为不会安全，不想来太多人，搞到最后全送了性命。
那样一搞，整得所有抵达“洛阳”的使者团里面，以北府军的人数最少，给人一看就能看出并不重视。
苻氏有遵守礼节招待北府军的使者团吗？当然有，规格上还不低，待遇上跟前燕、东晋小朝廷一样。
可是，待遇跟东晋小朝廷和前燕一样，问题也是出现在这里了。
东晋小朝廷尽管很没有用，他们的地位摆在那里，很长一算时间是作为正朔，到现在也被视为列强之一。
前燕是后赵统治崩溃之后，能够看到的胡人最强政权，隐隐有成为诸胡老大哥的迹象。
成立不到四年的北府军在待遇上跟东晋小朝廷和前燕一样，可能是苻氏知晓北府军的实力强大，也许是一种捧杀的行为。
常才晦涩地说道：“苻氏礼遇北府军的使者团，各族也多有尊重，谁知道北府军的立场是什么。再者说，他们人太少了。”
周初不悦地说道：“你说什么？刘使君多有帮助，且一直在抗击胡人，立场毋庸置疑。”
可别忘了一点，此前冉闵邀请各方，只有刘孝武亲自率军支援，并且还将前凉与桓温集团一块带过去撑场面，实现了一两百年来难得的团结氛围。
常才坚持自己的观点，说道：“若是刘使君坚持抗击胡人，便不会撤军了。”
有些话周初不能说。
要是讲事实摆道理，真不能怪刘孝武撤回主力。
起初，冉闵号召杀胡，站在了为炎黄苗裔争取生机的民族大义角度。
同为炎黄苗裔，冉闵号召展开会盟且一同抗击胡人，哪怕不被视为首领，的确是占据了大义。要是他至死都没有称王或称帝，民族大义的立场会很坚定，也会成为一名悲剧英雄。
后来，冉闵突然间建立政权，事情演变成冉魏这个政权的生死存亡。
那个过程变得好像是冉闵想利用其他人，还是能坑一个算一个，利用完就丢的行为。
所以，能怪刘孝武撤军吗？
“刘使君还有三千余步骑在河北与胡人交战。”周初说道。
“各方参战部队动辄数十万，只是三千余人罢了。”常才明显感到不屑。
“听闻，前去联络，对我方的好意置之不理。”常才补了一句。
周初又不能讲大实话了。
有过前面的例子，外面怀疑冉魏的动机属于是情有可原，真怪不得别人。
可是作为冉魏一方的人，讲了大实话就等于在扇自己的脸，真不能将大实话说出来。
天气已经转冷，周初却感到极其的躁热，受不了也就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向外面，伸手接了一片从天际落下来的雪花。
作为古都之一的“洛阳”曾经一度极其繁华，只是汉末董卓逃跑的时候，将“洛阳”焚城了一次。从这一次举城大火之后，等到曹魏定鼎中原才进行了小范围的修葺，后来曹丕定都“洛阳”才开始大修特修。
苻氏控制“洛阳”就是捡了曹魏重新修葺的便宜，可是城池从规模再到规格已经无法与东汉时期相比较。
冬季的“洛阳”已经披上了一层银装，下雪天气下户外没有看到多少人，人迹最多的地方是城内的各处酒肆店门附近。
苻氏作为东道主，邀请各方政权或势力前来，事先肯定会安排落榻之所。
必要的规格区分肯定存在，足够重视就安排在占地面积大一些且建筑更好的府邸，重视程度再一般也是府内各种设施完善。
冉魏的使节团就分到了一座比较一般的府邸，可要说被亏待了却没有，每一日都有苻氏的人送来酒肉，只是酒的品色一般，肉的份量会少一些。
苻氏会在宫城每日设宴，除了冉魏使者团抵达的第一天被邀请，随后再无进行邀请，其实也是待遇上与其他使者团的差距之一。
关键在于，冉魏的使者团与其他政权或势力的人冲突次数太多，一次次还都会死人。他们没有被苻氏驱赶走，能够算是苻氏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听闻，苻氏亦要与刘使君联姻。”常才说道。
周初转头看了常才一眼，重新将头转到看向窗外，说道：“你对刘使君哪来那么强的敌意？难道是因为你出身世家，家族要投靠过去遭到拒绝？”
这话就很难听，偏偏还给讲对了。
常氏是“魏郡”的老牌世家之一，尽管从未有过极其的辉煌，可世家最讲究面子，想要举族投靠被拒绝，怎么可能会不记恨。
“你！我……”常才一时间尴尬又愤恨，内心里面也是泛起了心虚。
怎么还心虚上了呢？
简单就是常氏本想在投靠刘孝武之后，献上家族所掌控的地盘。也就是他们已经实际投靠冉魏，打算把冉魏给卖了。
“有一件事情你倒是说对了。慕容氏与段氏已经成为刘使君的姻亲，要是再与苻氏成为姻亲……”周初感受着手掌心雪花的冰凉，一颗心也泛着冷意：“刘使君怕是要沦为张平之流。”
举族式微就是炎黄苗裔在东晋年间的现状。
有正朔名份的司马氏，他们的许多公主被送到胡人各政权，偏偏不是作为夫人。
公主出嫁却没有成为主母？这种事情不简单是下嫁，说难听点跟送出一件货物等同。丢得不光是司马氏的脸，以司马氏的身份是在丢一整个民族的脸面。
所以，司马氏在干和亲的事情，可遭到了蔑视，跟两汉选宗室女或宫女出嫁成为一方首领的妻子是两回事。不同之处就在于，汉室公主出嫁后，她们在胡人那边的地位很高，哪一方面也显得非常强势。
中原区域一再有晋人成势，只是要么迫不得已归顺了胡人政权，哪怕坐拥一方地盘也娶胡人首领的女儿或姐妹。当代背景很重视血统，娶胡女作为主母，等于嫡出子嗣沾上了胡人的血统，很难定义为炎黄贵胄了。
“咱们的大王，要娶……”周初话到这里停下来。
他们的大王当然是冉闵。而冉闵称王之后，有派人向东晋小朝廷、前燕、段齐、前凉等政权求娶公主，没有任何一方给予回应。
当然了，称王再求娶，跟称王前娶，性质是不一样的。称王便可以有一妻多妾，除了妻子的位格之外，能够给予其它名份。
周初想到了什么，推翻自己之前的话，说道：“刘使君并未休妻，纳了胡人之女。”
不是娶，不是娶，不是娶！
作为世家出身的常才哪里不知道娶跟纳的区别？不得不承认，说道：“至今，仅有刘使君能纳各大族贵女为妾。”
至今为止还真的就是独一份。
“奈何，刘使君不敢与诸胡为敌。”常才又贬了一句。
外面的街道突然出现喧哗声。
“来人，出去打探为何喧哗。”周初喊道。
有人在门外应声。
没有多久之后，出去打听的人回来禀告：“小朝廷的人要走，他们在城门处与一样要离城的凉国人爆发冲突。”
东晋小朝廷和前凉的确是有使者团过来“洛阳”这边，前者是参与会盟的身份，后者过来是纯观察。
以参与者的身份参加胡人举行的会盟？简直就是将脸给丢尽了。司马氏与那一帮不堪的世家也会后世打了个样，让两宋读书人找到现成的例子可以一再理直气壮对外服软。
只不过，跟谁比不好，两宋跟两晋比，真不愧是半斤八两。
冉魏在“洛阳”遭到全面的排挤，没有消息的来源渠道，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
像这一次，他们先是知道东晋小朝廷和前凉的人在城门打起来，后面再打探才知道两边的人要离开，一天后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走。
“苻氏要建国，拒绝向小朝廷称臣，因此小朝廷的人愤然离去；凉国使节团知晓苻氏将要建国，不愿见证亦要离开；听闻，北府军与桓温的人，他们早已经离城。”
周初在知道苻氏要建国，第一个想法也是率队离开，可要吩咐的时候又改了主意。
冉魏的处境极其危险，他们过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试探能不能与苻氏结盟，暂时没有跟苻氏之主苻健见过面，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至于说苻氏要建国？在这里认知的高低就显示在周初身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竟然要留在“洛阳”见证，乃至于还想着谈结盟。
东晋小朝廷的人离开，他们不是见不得苻氏建国，单纯就是苻氏不愿意向小朝廷称臣。
北府军、桓温集团和前凉的人态度坚决离开，所展现出来的态度是见不得胡人污染祖宗之地。
闹到最后，除了冉魏之外，留在“洛阳”的就是其他晋人世家与豪强。
而继续留在“洛阳”的世家与豪强，他们的家业在苻氏的势力范围。
倒是周初代表冉魏留下来，他们在各种场合都被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不光是胡人的眼神怪异，连带各世家或豪强的人眼神也很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周初不敏感，认知上也有点低，不代表察觉不了别人眼神上的怪异。
完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常才，他没有给周初解释清楚的意思，反而糊弄道：“不是一贯如此吗？”
他们自从到“洛阳”之后，还少被歧视了吗？
只是……，其他炎黄苗裔政权或势力的使节团和使者团都选择离开，喊过杀胡的冉魏一方人却继续留了下来。
很难不怪被异样眼光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