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云跟小鱼对视一眼,他们身后的仙家师父提醒了他们,有动静!
夜色骤然死寂,整座院子一瞬间连风声都彻底断绝。
方才还翻涌的阴风骤然停住,不是平息,而是被一股更深、更沉的阴力死死锁困。整片院落气场彻底颠倒,地气逆流,地面的泥土隐隐泛出青黑湿冷的暗光,肉眼看不见的阵纹,沿着院墙四角、庭院正中缓缓亮起幽冷的灰线,丝丝缕缕缠满整座宅院。
吸魂大阵,彻底启阵。
“不好!我们被阵法困住了!”郝云大喊一声。
“这个对手很强,偷偷在孙家设下阵法我们都没有看出来,真是失策!”元真说道。
院中空旷阴冷,天地阳气瞬间被剥离干净,月光、星光尽数被黑气压吞,庭院陷入一片死寂的暗沉。四角草木尽数枯萎发黑,叶片蜷缩卷曲,渗出腐朽潮气,每一寸土地都在疯狂吸纳周遭活人的生气、阳气、魂魄余温。
庭院上空缓缓盘旋起一层厚重的黑雾,雾中隐着无数细碎的虚影,皆是阵法长年吸食、困住的残魂阴气。黑雾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旋涡,旋涡中心朝下,死死对准院子正堂。
空气冷得刺骨,不是夜风的凉,是抽离生魂的阴寒。
郝云几人站在院中,只觉头顶轻飘飘发空,神魂像是被无形之力往外拉扯、剥离。人脑沉目眩,心口发空,浑身气血不稳,魂魄仿佛随时会被阵力扯出体外。
院墙四周阵纹幽幽发亮,四道阴煞地气连成闭环,死死锁死整座院落。
外气不入,内魂不出。
屋内所有灯火全部诡异地半明半灭,光线被阴阵稀释、稀薄,水墨山水画彻底失色,古玉暗沉无光,老印章、紫砂壶通体发冷,原本残存的一点人气、灵气,尽数被院子大阵倒抽干净。
整个宅院,变成一座活生生的吞魂噬命牢笼。
阵力越来越盛,地底隐隐传来沉闷、细碎的呜咽声,无数被困阴魂被阵法唤醒,围绕庭院盘旋游荡,伺机夺生人魂。
整片院子死气沉沉、阴雾滔滔,生机断绝,只余下漫天噬魂的凶煞阵力,静静等待收割。
“久等了各位!”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男人,一身洗得发旧的深色对襟长衫,料子暗沉,袖口边角磨得发白,却打理得十分整齐。头发黑白混杂,大半鬓角已经泛白,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垂着几缕碎发。
他面容瘦削,一双眼窝深陷,眼珠是浑浊的暗褐色,看人时目光阴冷黏滞,不似常人,像是能直直望进人的魂魄深处。眼角爬满细密的皱纹,笑的时候嘴角扯动,笑意却根本落不到眼底,只有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他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嘴角习惯性向下抿着,双手指节粗大,指腹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摆弄罗盘、刻画阵纹留下的痕迹,指尖隐隐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与阴寒气息。
周身萦绕着一层沉沉的阴戾气场。明明身处灯火之下,身上却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眉眼间泄出狠戾之气,眼底也翻涌着贪婪与歹毒。
腰间挂着一枚旧罗盘,罗盘盘面布满斑驳划痕,指针时常微微乱颤,那是长期浸染邪术煞气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