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尘埃落定,一行人不再多做停留,动身踏上归途。
一路沉默……
归途的路安静得很,清风扫过路边草木。弟马半靠在同伴身侧,肩头伤口隐隐作痛,脸色依旧惨白,额间时不时渗出冷汗。阴毒虽被刮除,神魂的耗损却一时补不回来,每走一步都带着虚浮。
白奶奶附在弟子身上护持,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白光,隔绝沿途零散残留的阴秽气息,免得再次惊扰他受损的魂体。
同行几人都沉默不语。方才那场恶战仍留在众人心里,火光、飞头煞、阴灵哭嚎,一幕幕还在脑海里盘旋。
车子踏着薄暮缓缓前行,远离那片藏着南洋邪术的山林,向着家的方向赶路……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外面山野里的阴寒、硝烟气息一下子被隔绝在外。
屋内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没有荒林里的腥秽邪气,没有斗法时刺骨的阴冷,是烟火寻常的安稳味道。
张名赫跟赵宁把小鱼送回她常住的厢房,赵宁赶紧去生火烧炕,张名赫把礼物从车上搬进院子。
小鱼坐到炕边,她紧绷许久的身子终于松弛下来。肩头的伤还隐隐作痛,神魂依旧疲惫,可悬了许久的心落回原处。
看着这个她熟悉的房间,内心卸下了所有的沉重负担。窗外是寻常夜色,屋中是安静的气息。奔波苦战之后,终于踏回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其他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小鱼靠在炕头被一阵“咯咯”声音吵醒了。
原来是大公鸡进来了,这还是大公鸡第一次踏进了小鱼的房间。
小鱼捂着肩膀挣扎着起身,大公鸡扑棱棱就飞上了炕檐。
小鱼第一次从一只鸡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大红鸡脖子一缩一缩的在小鱼的肩膀处试探着,像是在检查这个伤口如何。
小鱼看的一愣,而后笑了起来。
“鸡兄啊,没看出来你还会治病啊?哈哈……哎呦……”
笑的太用力扯到了伤口。
大公鸡白了她一眼。
默默的趴在了小鱼的身边,小鱼将手覆在了它漂亮的羽毛上。一人一鸡就这么安静的闭着眼睛……
赵宁做好了饭菜端过来找小鱼,后边还跟着张大公子,原来是赵宁让他过来喂小鱼吃饭的。
这个二世祖怎么会伺候别人呢,他挠着头跟着进来时一脸窘迫。
小鱼看出来他的为难,并没有说什么,让他们也出去吃饭了,她伤的那个手不影响她吃饭。
赵宁却不同意,张名赫也心存愧疚,于是在一个监督一个喂的情况下,小鱼总算吃完了这顿尴尬的晚饭。
各自回房间躺下休息后,小鱼感受到了一阵儿水汽……
是他的鱼清江鱼师父。
鱼仙抬手,一缕清冷柔和的水汽缓缓漫出,轻轻覆在伤口四周。水汽不似烈火那般刚猛,带着滋养神魂的灵气,一点点熨帖他耗损严重的魂魄,缓解骨间残留的隐痛。
小鱼顿感伤口的疼痛缓解了很多。
“谢谢鱼师父。”
鱼清江轻轻点头,示意小鱼不要说话。就那么静静守在小鱼的身旁,水雾轻轻萦绕在弟马周身,如水一般温柔包裹住疲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