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小鱼的嘴里说出来。震惊了赵宁跟张名赫。只有郝云依旧淡定。
小鱼静静的立着，周身淡淡浮起一层灰雾。声音幽幽漫开，不是斥责，是阴魂之间对等的交涉：“异域的怨魂，带着你的小鬼，困在这方寸牌中吸食生人精血，你可知因果？”
小鱼的面部肌肉轻微起伏，气息冷而沉。
“别怕，小鱼身后的烟魂师父上来谈判了。”郝云解释着。
烟魂擅长与各类女阴灵谈判，通晓万魂心念，不论中土还是域外灵体，可互通意念。若是谈不拢，才会召清风上前压制。
郝云等人第一次在一个鬼魂身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应该是没想到在这异域他乡，终于等到了能沟通的了人。
灰雾萦绕之间，那女鬼原本紧绷的身形缓缓松弛，恶狠狠的模样儿也尽数褪去。周身凛冽的杀意化作无尽悲戚，肩头微微颤动，不再是方才凶狠的模样。
她轻声呜咽，魂念如潮水一般涌向烟魂。那些尘封的痛苦画面，随着她的哭诉一同铺开：生前命运凄苦，遭人陷害惨死，死后魂魄不得安息，女鬼的魂念翻涌而出，一幅幅凄惨画面直冲入烟魂的感知里。
当年她含恨横死，尸体还未凉透，就被一个和尚偷偷取走。寻一处阴气极重的密林，架起陶瓮，以阴火慢烘，专门采集她下颌、心口处渗出的油脂——这两处怨气最重，炼出来的灵油，是制作阴牌的核心材料。
阴火不似凡火，幽幽青焰，没有热浪，只一点点烤出皮下油脂，一滴滴落入瓮底。她的魂魄困在肉身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躯体被熬炼，无边剧痛，怨气不断滋生。
炼出的尸油泛着暗琥珀色，带着一股甜腻腐朽的异香。那和尚将这尸油混合坟土、碎骨粉，压入牌胚之中，再强行把她的魂魄拘禁在这块小小的阴牌里。
女鬼的魂魄被和尚用咒文锁死，不许轮回。阿赞售卖阴牌，借她的怨气和尸油之力，引诱佩戴者，换取钱财。而她，只能依附尸油残存的阴气活着，一旦精气断绝，灵体便会消散。
“那炼尸油的苦楚……我永世难忘。”女鬼的魂念带着颤抖，“我本已经身死，还要受这般煎熬，魂魄被锁在牌中，不得解脱。我吸食生人阳气，只是不想彻底湮灭。”
烟魂静静听着，周身灰雾浮动。同为女阴魂，她能体会这份撕心裂肺的怨，却依旧清醒：“那和尚造下恶业自有天收，可你不该迁怒无辜活人，掠夺他的精血，续你阴魂。”
她低声诉说，言语里满是委屈与不甘，诉说永无解脱之日的绝望。
她的魂念幽幽传到烟魂耳中，混杂着呜咽一般的泰语低语，声声都是苦楚。
烟魂静静立在原地，借着弟马的躯体默然倾听，周身灰雾柔和几分，没有打断她的诉苦。
被买到这边之后，那女鬼又收留这个小鬼，同在异地他乡，两个魂魄互相依偎，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