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武基地的指挥部里头。
早上七点……屋里的烟味熏的能把墙上那几个监控探头给戳瞎……
掉漆的折叠椅上靠着刘邦，左手夹着半截还没抽完的中华烟，右手缠着厚厚一层的白纱布。上头隐隐透出点点血迹，那是昨晚酒局上捏碎水晶杯留下的纪念。
正中间那把红木太师椅上坐着嬴政，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慢条斯理的吹着水面上的枸杞。桌上那几部手机震个不停，他眼皮子都没往那边抬一下。
靠墙的白板前头站着李世民，手里捏着支红蓝双色的白板笔。白板上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跟人名。
“阳谋！”
在“拜尔德集团”跟“江北粮仓”中间，李世民重重的划拉出一道红线。
“昨晚放火烧粮，断咱们物理上的后路……今早全网推送致癌报告，断咱们人心上的后路……两头一起堵，再配上九点钟期货市场做空的那批资金，这一套连环绝户计玩的真够损的！”
把笔往桌上一丢，李世民转过身。
“刚我看过那份挂着权威名头的检测报告了。数据造假造的挺高明，没瞎编，反倒拿化学试剂的显色反应差来做文章。普通老百姓哪看的懂里头的专业词，入眼就俩字……致癌！”
桌上的几部手机屏幕亮了又灭，跳出来的全是各家社交平台的弹窗推送。
角落的板凳上猫着老赵，手心里死命攥着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老年机。才半个小时，他硬生生接了四十多个电话。江北片区最大的那几家连锁超市，还有农贸批发市场的采购经理，跟提前串通好了一样排着队打电话过来退单。
有的态度格外强硬，张嘴就要双倍赔违约金；有的满嘴阴阳怪气，指着鼻子骂他们赚黑心钱。
“赵老弟，真不怪我翻脸不认人！上头行业协会发了联合抵制令，谁敢卖平武的菜，直接吊销谁的营业执照！大伙都得混口饭吃，那三十车货你自个儿拉回去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指挥部里头回荡着。
老赵拿电话的手抖的连听筒都快捏不住，手背上根根青筋全暴了起来。他胸口猛的一阵起伏，一口气没倒上来，咳的肺管子都快炸了。抓过桌上的一团卫生纸捂住嘴，老赵弓下腰去，再抬头的时候，纸巾中间已经沾上了两道刺眼的血丝……
“这帮吃里扒外的买办……！”老赵眼眶红透了，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烟头给刘邦随手丢在地上，抬起没受伤的左脚重重的碾灭。他心里头早就骂翻天了，这事搁在大汉，敢造这种动摇国本的谣言，狗屁协会那帮挑头的早让他拉出去诛了三族！
“老赵……把血给老子咽回去！”
刘邦站起身溜达过去，伸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当年项羽把老子彭城的老底全给烧光了，老子都没吐过半口血！只要人还没死透，这买卖就还在！”
咣当一声大响……指挥部的大门让人从外头一脚给踹开了！
门板重重的砸在墙面上。
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马丁靴，苏佩佩大步迈了进来，脖子上挂着个大号单反相机，手里头抓着张塑封的媒体通行证，还有厚厚一沓文件。
“四位老爷子别慌？”
那沓厚文件让苏佩佩重重的拍在会议桌上，震的嬴政那只保温杯都跟着直晃悠。她伸手点着最上头那张盖了红章的检测报告复印件，嗓门格外亮堂。
“这帮孙子，真当全天下就他们几个懂化学？”
从兜里摸出支马克笔，她直接在“使用试剂”那一栏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都看清楚了啊！他们拿来测咱们古稻衍生蔬果的，叫苯基重氮盐显色剂。这玩意儿三年前国家就给淘汰了，是个老掉牙的旧国标试剂！”
拽过一把椅子坐下，苏佩佩仰头连喝了半瓶矿泉水，大口喘着粗气。
“平武这边的古稻母本，做过系统的基因修复，里头自带一种特殊的抗氧化酶。这东西一碰上苯基重氮盐，当场就会起非特异性结合反应，沉淀出深红色的物质来！”
她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几个人……
“搁旧国标的仪器底下测，这种深红沉淀的光谱反射率，跟高浓度的剧毒农药残留一模一样！他们就是专门钻了这个反应漏洞的空子，故意拿淘汰掉的试剂弄出假阳性，往咱们脑袋上扣屎盆子！”
李世民目光一闪，心里头立马盘算开了，这不就是对面主动把刀递到咱们手里头来了么！
“证据链齐了么？”李世民问的很干脆。
“必须齐啊！”
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苏佩佩啪的拍在桌面上。
“我黑进农产品检测协会的财务系统里查到的……就在三天前，有一笔两百万的海外资金，倒腾过三个空壳公司洗了一遍，最后全打进那个检测实验室主任老婆开的美容院账上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他们找网络水军带节奏，咱们就顺着网线打回去！”
她冲着大门外头努了努嘴。
“省台的农业纪实栏目我已经联系妥了，借了他们整套的高清直播设备……再过十分钟，全套家伙事就能在三号试验田边上架好！”
她冲着屋里几位咧嘴一笑：
“四位老爷子，敢不敢跟我一块去露个脸？咱们当着全网几千万人的面，直接拿新国标试剂，把这帮买办的遮羞布一条条给撕个干净！”
手里的保温杯被嬴政轻轻搁回桌上，那双平时没半点波澜的眼睛里，总算显出了几分兴致。当年大秦横扫六国，靠的可从来不是躲在人后头耍嘴皮子。
“朕的大秦……什么时候怕过旁人嚼舌根？”
站起身拽了拽身上的黑夹克，嬴政冷冷丢出两个字：
“带路！”
早上八点……
平武基地三号试验田的田埂边上。
四张破旧的折叠方桌拼在一块儿，上头铺着一层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红布。桌面上摆着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西红柿跟黄瓜，还有几把古稻穗，旁边立着一套挺专业的便携光谱分析仪，跟几排贴着“新国标”标签的试剂盒。
摄像机上的红灯啪的一下亮起。
苏佩佩手里攥着个麦克风，笔直站在镜头前头。直播间才刚推流开播，蹭着全网弹窗推送的热度，呼啦一下就涌进来三十多万人，满屏幕的弹幕铺天盖地的全在骂：
“黑心基地赶紧倒闭去死吧！”
“还有脸开直播洗地呢？脸皮真够厚的！”
苏佩佩手腕一转，直接把镜头甩到了方桌后头。
正当中稳稳当当坐着嬴政，老神在在的。四个老爷子摆出四种完全不搭界的气场，偏偏一个个稳如泰山，脸上愣是找不出半点慌乱的影儿。
酒店房间里头的查尔斯正盯着手里的平板看直播，眉头一下拧成了疙瘩。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手底下的副手：
“去给我查清楚这四个老头的底细……另外再去跟所有电商平台打声招呼，马上切断平武基地的全部销售接口！就算是一粒米，都不准他们卖出去！”
试验田这头的直播才刚切入正题，老赵别在腰上的那台对讲机里，滋啦啦的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赵总！赵总你快上大门口来看看吧！”
对讲机那头的保安队长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股子慌乱：
“咱们大门让人给堵死了！外头乌泱泱开过来几十辆大卡车，全是省城还有隔壁市那帮中间商！车头上拉着白横幅骂咱们卖毒菜，正扯着嗓子嚷嚷，逼咱们当场赔一千五百万的违约金呢！”
老赵猛的扭过头，望向基地大门的方向。
本来安安静静的清早，这会儿突然炸开了震天响的汽车喇叭声，还有高音喇叭的一阵阵叫骂。外头那黑压压的车队就跟一条钢铁巨蟒似的，恶狠狠的掐住了平武基地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