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古运河畔,坐落着一家隐梅茶室。
这是本地规格最高的高级会所,平日里非得身价几十亿的商界大佬才进的去。这会儿茶室外头早已拉起长长的一条警戒线,好几十辆黑色的百万级豪车,把狭窄的沿河青石板路堵的严严实实。黑西装保镖三五成群的散在路口,满脸警惕的盯着过往行人。
水沸声正滋滋响着,在二楼最宽敞的那间紫檀包厢里头。
长达八米的一整张大木茶桌两旁,团团坐了三十多个江南江北的商界名流。有搞文创地产发家的,也有手握巨量民间游资的商会掌舵人。全是在前阵子文创副本里跟着主角尝到甜头,赚的盆满钵满的盟友,这帮人。
可到了今天,一个比一个难看,这群盟友的脸色。
“嬴先生,真不是我们这帮做兄弟的不讲情面!”
坐在左首位的是个光头胖子,正拿着帕子不停抹着脑门上的油汗,端茶的手哆嗦的利害。江北最大连锁超市的老板就是这胖子,资产少说也有近百亿。
“查尔斯那个疯子,半小时前刚借彭博社发了内部通告!”光头胖子咽了咽干唾沫,把声音压的挺低,“拜尔德集团早已联手三家跨国投行,签好了交叉做空的协议。谁要是敢在骨节眼上借钱给平武基地护盘,拜尔德当即就动用全球信贷黑名单,痛下杀手绞杀谁的海外供应链!”
重重的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他叹了口气。
“大家伙是做生意的,又不是来开善堂的。这水深的很,一旦掉进去,半辈子攒下的家业就全填上坑了!”
挨着他坐的一个金丝眼镜中年人赶忙推了推镜框,跟着搭腔。
“我那物流线上的油料,四成都是拜尔德旗下的石化公司在供。人家只要发一句话,明天就得趴窝,我那几千辆重卡!嬴先生,这尊真神我们实在是招惹不起呀!”
包厢里,一时间静的没有半点温度。
商人们纷纷低头瞅着桌面,眼神全躲开了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趋利避害本就是商人的本能。查尔斯手里押着二十亿美金的杠杆资金,后头又有跨国投行撑腰,这哪还是寻常商战?单方面的金融屠杀分明就是。
苏佩佩就站在嬴政侧后方,怀里抱着台笔记本,十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
“他们说的一点没错……”苏佩佩贴到嬴政耳边,压低嗓音快语道,“我刚盘了一遍拜尔德的资金动向。查尔斯那家伙不单调动了离岸账户,还走地下钱庄锁死了几十个空壳公司的做空通道。这是存心要关门打狗,把咱们全方位堵死……”
李世民搁另一侧负手而立,冷眼扫着这群临阵退缩的软蛋。
当年提刀打天下时,这种顺风跟着笑、逆风撒腿跑的墙头草,他最看不惯。
“这就是你们现代人的同盟?笑话!”李世民哼了一声,冷冰冰的讽道,“仗还没开打,先猫在后头拨算盘算计自己能剩几两骨头。这要是在我们大唐,此等临阵脱逃的鼠辈,孤早就叫侍卫拖出去砍了脑袋!”
光头胖子被戳到痛处,脸涨的通红,硬着头皮顶回一句:“李先生,时代早就变了!眼下不讲打打杀杀,讲的是资金链!资金链一断,几万张嘴等着开饭呢,你拿命去填吗?”
眼神一冷,李世民抬脚就要跨上前去。
嬴政端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掌中那枚羊脂玉私印。
帝王的目光只停在茶盘那把紫砂壶上。壶嘴里袅袅喷出的白汽,在半空里拧了几下,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诸位。”
嬴政到底是开尊口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威严。
满包厢人的后背登时刷的一下挺的笔直!那架势,真跟坐在金銮殿下直面帝王俯瞰似的。光头胖子把双手给缩回到了桌底下。
“朕心里清楚,你们到底在怕些什么……”嬴政在掌心里摩挲着那枚玉印,“无非是怕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怕洋人的船坚炮利,怕这满盘的真金白银全打了水漂……”
光头胖子咕噜咽了口唾沫:“嬴先生……这真不是钱的多寡问题,是实实在在拼不过人家啊……”
“闭嘴!”
嬴政眼皮都没抬一下,当场喝断了他。
清脆的落了这两个字,却像沉重的大锤重重的砸进了众人的心窝子里。光头胖子大张着嘴,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喉咙眼里,愣是一字都没吐出来。
整了整衣角,嬴政慢慢站起身来。
纯黑色的呢子大衣下摆划过紫檀桌沿。他居高临下,把这三十多个拿捏着江北商界半壁江山的大佬全揽入眼底。
“昔日六国富商巨贾,各个腰缠万贯,自以为凭黄金万两就能买通秦军的戈矛。可结果又怎样?”嬴政那锋利如刀的眼神直接钉在光头胖子脸上,“秦军破城那日,他们的金山银海,全成了朕拿来修筑阿房宫的砖石!”
说话间,他猛的抬手,把那枚羊脂玉私印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中央的电子协议终端旁!
砰的一声砸响……
茶水四溅开来。印底那古朴的隶书“秦”字,在顶灯下亮起一阵冷亮的光华。这可是前不久老赵亲自接管的“秦字信托”最高授权凭证,也是沉睡了数十年的江北商会终极信用背书!
“你们真当退后半步就能海阔天空了?”嬴政嗓音陡然拔高,磅礴的帝王威压倾泻而出,“查尔斯今日能拿粮价砸断平武基地的脊梁骨,明儿就能用如出一辙的手段,分分钟吞干净你们的超市、工厂跟物流线!”
抬手指向落地窗外,嬴政看着那条灰蒙蒙的江北古运河。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拜尔德那帮人的空头仓位拉的太满,后路早已漏了个空!今日只要顶住平武盘面,一举拉爆华尔街的做空杠杆,拜尔德留在国内的供应链跟离岸资产,朕全照着功劳分给大伙!不仅如此……”
嬴政食指按在玉印顶端,环视全场。
“凭此印为信,秦字信托将全额背书尔等今日调出之资金!哪怕遭遇穿仓,全由信托底层金库承兑兜底!这一仗胜了,封疆划业;哪个要是敢后退半步,江北便再无尔等的立足之地!”
包厢里一下鸦雀无声……
商人们直勾勾的盯着桌上那枚羊脂玉印,眼里的惊恐刷的一下全变成了疯狂。
秦字信托的底子到底多厚,在座的商界大佬比谁都清楚。那可是足以击穿顶级金融风控的庞然大物!有了这枚玉印全额保底,破产的风险当场就被抹平了个干干净净。只要打赢这一仗,分食拜尔德留下的庞大市场,身价翻个几倍绝不在话下!
这是一场让人没法抗拒的豪赌,也是恩威并施的重锤!
光头胖子眼也不眨的盯着那枚玉印看了好三秒,胸口起伏的利害。一把扯掉领带,他额上青筋暴起,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儿上!
“有了嬴先生这句话,再加上秦字信托兜底,这局我跟了!”光头胖子咬紧牙关,骨子里的商贾狠劲全被拱了起来,“我们江北零售,现场出资五个亿!”
这话一出,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秦字信托都压上阵了,老子还怕他拜尔德个锤子!我也出三个亿!”甩开西装扣子,戴金丝眼镜的物流老总当即掏出手机。
“我们物流商会跟进八个亿!”
“算上我们公司的流动资金,凑四个亿!”
三十多个商界老总纷纷扯出加密通讯设备,噼里啪啦的联系财务总监划拨资金。刚刚还在打退堂鼓的商人们,这会儿全跟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拼了命的朝托管结算账户里砸钱!
“老李!赶紧把公司账上的备用金全提出来!别问为什么,要翻天了!”
“张财务!把预备买地皮的那笔款子立马划过来!动作快点!”
全是嘈杂的吼叫声,整间包厢里头。
苏佩佩窝在角落里,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资金托管协议已自动生成,电子签章确认完毕……”苏佩佩盯着屏幕上暴涨的数字,声音喜的都变了调,“第一笔十亿……十五亿……二十亿……三十二亿资金全额划入!”
李世民瞧着这群刚才还缩头缩脑、这会儿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商人,嘴角扯了一扯。
侧过脸去,李世民看向了嬴政。
正背着双手伫立在落地窗前,这位千古一帝打量着窗外的运河水,只留给众人一道高深莫测的背影。
李世民在心底暗自盘算:“政哥这一手恩威并施外加利益兜底,倒真是利害的紧,三言两语就把这帮钻钱眼里的商人变成了卖命死士。这御人的门道,确实有些手段。”
“坏了!资金被系统拦截了!”
苏佩佩的一声惊呼,打破了热闹的气氛。
屏幕中央猛的弹出一道猩红刺眼的警告窗口:【跨行大额资金调拨触发行规反洗钱风控,交易暂停中】。
“这么大的资金跨行调配,把底层的风控给引爆了……”苏佩佩指着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脸色白如纸张,“眼下是一点四十五分,距离今日收盘就剩最后七十五分钟!按正常的人工风控审核,最快也得明早才能解封,咱们根本赶不上注入大户室!”
光头胖子急的满头大汗,攥着手机暴躁大吼:“我这就给行长打电话!这帮孙子,偏偏在骨节眼上给老子绊腿!”
“行不通的!”苏佩佩飞快的敲打键盘,“这是底层中央风控逻辑,除非持有最高级别的特权指令直接穿透,要不然谁来都没用!”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三十二亿巨资好不容易聚齐,却硬生生被挡在战场外头。这就好比十万精锐整装待发,偏偏被城门给牢牢锁在了里头。
就在大伙急的跟火烧眉毛似的当口,嬴政转过身来。
他步履平缓的走到苏佩佩后头,神色自若,顺手拈起桌上那枚冰凉的羊脂玉私印。
印章底下嵌着的一小块古朴黑卡,在灯下泛过一道微弱华彩。没有任何犹豫,嬴政抬起手来,把玉印重重的啪嗒一声,戳在了苏佩佩电脑外接的加密特权终端上!
咔哒……
挺清脆的,这声机关扣合。
印面暗藏的光学芯片一下跟接口对接妥当,商会沉睡多年的金融特权指令被一举激活!
苏佩佩的电脑屏幕响起一声短促清鸣。
那个血红色的警告框跟玻璃似的寸寸崩碎开来!紧接着,一枚代表着江北金融监管局最高特权通道的绿色龙形图标,在屏幕正中央亮了起来。
【检测到“秦字信托”最高特权密钥,系统已强制放行。】
【大额资金结算通道穿透成功,三十二亿资金秒级到账!】
苏佩佩双眼瞪的大大的,瞅着屏幕上奔涌的数字,声音发颤的喊:“通了……监管局的直连通道被硬生生冲开了!”
结算账户里头,由嬴政牵头的第一笔三十二亿护盘游资,早已跨过所有审查关卡,直接注入了302大户室的账户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