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书皮，竟是失传已久的缣帛？”
一声如见鬼般的尖叫，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跪在舞台中央的古董协会总会长，此刻哪还有半点泰山北斗的架子。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一地碎片。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从陶瓷残骸中，捧出了那本被油纸严密包裹的古书。
古书封皮泛黄。
边缘处透着一股历经千年的腐朽气息。书皮上的“机关术”三个字，是用已经氧化成暗红色的朱砂题写的。
“机关术残卷……竟然是真的！”
总会长眼眶红得能滴血，声音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带着撕裂的嘶哑。
“这手笔，这形制！这是千年前鲁班一脉的私藏孤本啊！价值连城，不，这是无价之宝！”
他一边惊呼，一边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油脂厚重的外壳。
那种对着国宝如临大敌的狂热，让全场所有人心跳都悬在了嗓子眼。
刚才那个言之凿凿、断定青铜簋是西周重器的“刘专家”。
此刻一张脸白得像墙灰。
他死死盯着那本从破碗里掉出来的古籍，只觉得大脑一阵阵缺氧。
刚才还在吹捧这是价值连城的青铜簋。
转眼，这东西就成了装破书的“包装盒”？
而且还是林野当众砸烂的！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混合着心脏骤停的恐惧，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噗——！”
刘专家身子晃了晃，喉头一阵腥甜。
他终于扛不住这连番的打脸，当着摄像机的面，喷出一口黑红的淤血。
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舞台上，抽搐了几下，眼白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舞台上的林野，对此视若无睹。
他正微微低头，用纸巾擦拭着刚才拍碎青铜器时，手背上不小心蹭到的一点泥印子。
田曦儿站在他身侧。
手里攥着那瓶温热的矿泉水，清澈的眼眸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她凑近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脸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这书……真这么值钱？”她压低声音，软糯糯地问。
林野侧过头。
目光掠过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又扫了一眼那本正被众人视若珍宝的古书。
他懒散地挑了挑眉。
“破纸一张。”
林野的声音带着一股没睡醒的低哑。
“第一页的卯榫结构，少画了半个榫眼。要是真按这书上的图纸造机关，门刚装上就得塌。”
“还有第三页。”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翻阅那本早已烂熟于心的图纸。
“‘天女散花’的弩箭配重，算错了五克。这种精度的机括，箭射出来准得扎在自己脚面上。”
此言一出。
正在解读古书的几名考古泰斗，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赶紧翻到第三页。
一番复杂的测绘和换算后。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天呐！真的是五克误差！哪怕多一克，这个机关都会在启动瞬间卡死，根本不会产生那种穿透力！”
“林先生！您……您连这千年前的机关算式都记得这么清楚？”
林野没说话。
他嫌这群老头太吵，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刚好挡住了身后那缕刺眼的灯光。
田曦儿顺势缩进他的影子里。
这种被他保护的感觉，让小丫头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撞。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物理式打脸后，迎来了新一轮的癫狂。
【物理学泰斗给林神跪了，现在连古董泰斗也要给林神下跪了吗！】
【随便砸个赝品，砸出了千古孤本！这运气，这眼力，我是彻底服了！】
【林神：这书我当年看过，写错了几个字，顺手给你们改了，别谢我。】
【笑死，那砖家吐血晕过去了！这一波简直是杀人诛心！】
“叮——”
就在台上那群大佬围着古书疯狂做笔记时。
不远处的观众席边缘，一个身穿黑色小西装、气质高冷的女人，正踩着红底高跟鞋大步走来。
她是京城顶级古董鉴定会的美女总裁，林婉。
也是这批文物的总负责人。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尖叫和闪光灯。
目光灼灼，死死锁在林野那张冷峻且散漫的脸上。
那双眸子里，燃烧着对顶级知识的绝对渴望。
以及一种难以掩饰的、被他刚才随手点破机关漏洞的傲人手段所征服的……狂热崇拜。
她穿过那群痛哭流涕的砖家。
走到林野面前。
哪怕当着全网千万人的面，林婉也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散发着幽幽清香的黑色名片。双手递上去。
眼神拉着丝，声音优雅而诱人。
“林先生，您的眼力，是我的平生仅见。”
“我名下的古董鉴定中心，正缺一位首席技术顾问。”
她往前贴近了半步。距离近到，连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都能让田曦儿的护食警报炸开。
“年薪，五个亿。另外，我可以随时为您私人开设一座特级藏品库。”
林婉撩了一下长发，红唇轻勾。
全场的气氛，因为这个邀约，再次陷入了诡异的低压。
那是顶级金钱与美色的双重诱惑。
林野连眼皮都没抬。
他接过那张名片。
在指尖转了两圈。
“没兴趣。”
他把名片夹在指缝间，随手弹向旁边的垃圾桶。
“我说了。我只想当条咸鱼。”
他转过身。
大掌一伸，扣住田曦儿的手腕。
“走了。太吵。”
林野牵着田曦儿，大步走向剧院的VIP出口。
身后，那群鉴宝大师还在捧着古书对他顶礼膜拜。
……
傍晚。
保姆车一路疾驰，离开了京城繁华的市区。
向着远离城市的山野方向驶去。
王导坐在副驾驶。
他手里的大喇叭早就不响了，但他那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却比刚吞了苍蝇还难看。
“林神！您这是干嘛呀！”
王导抱着那个被他视作命根子的节目单，带着哭腔吼道。
“咱们这节目的热度已经逆天了！全网的资本都在求着给咱们投钱！”
林野坐在后排。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自然地，在田曦儿毛茸茸的头顶上揉着。
小丫头乖巧地靠在他肩头，一言不发，只有耳根那抹粉红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太吵了。”
林野吐出三个字。
“天天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围着要签名，觉都睡不好。”
王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您也不能说走就走啊！这可是国家台的顶级项目，‘寻找真国宝’的庆功宴还在后面排着呢！”
“不去。”
林野揉了揉小田的头发，把她的马尾揉得乱糟糟的，又坏笑着帮她理顺。
“带她去看风景。”
王导看着这对公然在车厢里发狗粮的青梅竹马，气得直磨牙。
但也没办法。
这位爷要是真甩手不干了，别说赞助商，连广电的领导都能把他从椅子上揪下来。
就在这时。
“滴——！”
对讲机的电流音，再次在车厢内响起。
王导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一个陌生海外加密频道。
他颤巍巍地接通。
电话那头。
传来一阵带着狂暴风声和螺旋桨轰鸣的背景音。
“王导！林野在吗！”
那是国外一档收视率甚至超过了全球总决赛的顶级求生类真人秀——《荒野至尊》的制片人！
这节目在国际上嚣张跋扈惯了，一直瞧不起华夏的明星。
这一次，他们甚至直接发函挑衅，称华夏的明星全是温室里的娇花，连在北极生存一天都做不到。
王导虽然听不懂具体细节，但那种居高临下的鄙夷，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王导转过头，看着那张闭目养神的冷脸。
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下的疯狂。
既然国内已经容不下这尊大佛了，那就让他去祸害那群眼高于顶的外国佬吧！
王导一把举起那个还没关的喇叭。
“林神！各位！”
王导嘶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兴奋。
“那群外国佬发函挑衅，说咱们是温室花朵！”
“他们要求咱们派人去踢馆！”
“合同已经签了！明天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