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浮宫老馆长嘶哑的吼声,顺着塞纳河畔的夜风,砸在青石板上。
桥头的红蓝警灯还在闪烁。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那个端着枪的法国警长,嘴里叼着的那根没点燃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警车的引擎盖上。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卢瓦尔河谷的皇家城堡?
那可是法兰西历代国王与贵族的私产!随便拎出一座,都占地数百公顷,自带千年酒庄和漫山遍野的葡萄园。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问题。
这是跨越阶级的世袭荣誉!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死寂了整整五秒后。
迎来了开播以来最恐怖的物理级大爆炸。
国内三大运营商的备用服务器疯狂亮起红灯。
【我瞎了!白送一座十六世纪的法国古堡?!】
【三百公顷?那得有多大!光是院子里的草坪都得用拖拉机来剪吧!】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欧洲旧贵族身份象征!多少亿万富翁挥舞着支票都买不到的门票!】
【林神随便伸个脚,绊倒个小偷,直接赚了一座城?】
【王胖子在旁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桥头。
王导确实快要疯了。
他双手死死抠着桥面的石栏杆,两百斤的胖脸涨得通红。
喉结剧烈滚动,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城堡……皇家城堡……”
王导语无伦次。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替林野把那份转让协议给签了。
老馆长从贴身的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份用火漆封印的羊皮纸地契。
双手捧着。
颤巍巍地递到林野面前。
“林先生,这是香波堡旁边的一座十六世纪私产。”
老馆长眼眶通红,态度卑微到了骨子里。
“里面保存着文艺复兴时期的全部真迹家具。请您务必收下法兰西的敬意!”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林野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上。
他单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
脚下的人字拖踩着一块碎石子。
他垂下眼皮。
深邃的黑眸扫过那份烫金的地契,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张超市的打折海报。
眉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野没伸手。
“不要。”
两个字。
轻飘飘地落在寒风中。
干脆。利落。没有留半点回旋的余地。
老馆长举着地契的手僵在半空。
他怀疑自己的同声翻译耳机出了故障。
“林先生……您说什么?您是对地段不满意吗?如果在巴黎市区,我们也可以……”
“太占地了。”
林野打了个哈欠。眼底透出一股没睡醒的浓浓嫌弃。
他指着那份地契。
“三百公顷。光是扫个地就得请一个连的保洁。每天还得除草、修屋顶。”
“冬天冷得像冰窖,还得交那要命的房产税。”
林野摆了摆手,满脸写着抗拒。
“麻烦。白给我都不要。”
“我只想要个一室一厅,不用拖地的房子。”
全场石化。
警长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磕在车盖上。
老馆长脸上的皱纹剧烈抽搐,捧着羊皮纸的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这一秒彻底化作了发疯的海洋。
【嫌打扫卫生太累,拒收了几十亿的城堡?!】
【听听!这是人话吗!他居然嫌弃城堡要交房产税!】
【林神,你把地契给我啊!我愿意天天拿指甲盖去抠地砖里的灰!】
【这凡尔赛发言,直接把法国艺术泰斗给干碎了!】
【别人买房看风水,林神买房看好不好拖地。这才是纯粹的极简主义!】
林野根本懒得理会这群人碎裂的三观。
一阵夜风顺着塞纳河吹来。
带着浓重的水汽和寒意。
站在他身侧的田曦儿,单薄的肩膀忍不住缩了一下。
小手下意识地搓了搓露在裙摆外的手臂。
林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眼底那股对法国老头的冷漠与不耐烦,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掌探出。
准确无误地握住了田曦儿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带着阳光烘烤过的灼人温度。粗糙的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手怎么这么凉。”
林野低哑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
他顺势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用来防风的黑色冲锋衣外套。
兜头罩在小丫头身上。
宽大的外套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皂角香,瞬间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田曦儿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宽大的领口里探出小脸。水润的眸子看着他只剩下一件单薄短袖的宽阔后背。
“我不冷……”她小声嘟囔。
小手揪住冲锋衣的衣角,指尖发烫。耳根处迅速爬上一抹绯红,一路烧到了白皙的脖颈。
在这个几十亿资产被随手拒收的震撼现场,他唯一关心的,居然是她手冷不冷。
这种霸道又不讲理的偏爱,让胃里的酸水全化成了冒泡的蜜糖。
“闭嘴。穿着。”
林野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大掌滑下,强行挤进她的指缝,十指死死交扣。将她的小手整个攥进掌心。
他转过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王导。
“车呢。”
林野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回去睡觉。这破风吹得人头疼。”
王导猛地回过神。
他刚想说话。
“滴嘟——滴嘟——”
远处,香榭丽舍大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警车开道声。
这不是普通的警笛。这是国家元首出行时特有的重型摩托护卫队轰鸣。
法国警长按着耳朵里的通讯器,脸色大变。
“是爱丽舍宫的车队!总统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警长激动地冲着林野大喊,“林先生!总统阁下要亲自为您颁发法兰西最高荣誉骑士勋章!还要赋予您永久国籍!”
王导一听,头皮都炸开了。
法国总统亲自来送国籍?!
这要是让林野当面给拒了,还顺带嫌弃两句法国的绿卡不如国内的社保卡好用。
那明天的新闻头条,就得是华夏明星引发国际外交事故了!
“跑!快跑!”
王导两百斤的身体爆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他一把拉开停在路边的保姆车车门。冲着林野声嘶力竭地大吼。
“林神!快上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野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麻烦。”
他牵着田曦儿,大长腿迈开。毫不留恋地把满地狼藉和那个捧着地契哭泣的馆长甩在身后。
两人弯腰钻进保姆车。
王导连滚带爬地跟着窜上副驾驶。“砰”的一声死死关上车门。
“开车!去机场!油门踩到底!”
王导冲着司机疯狂咆哮。
黑色的防弹保姆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轮胎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浓烈的白烟。
像一头离弦的箭,赶在总统车队封锁街道的前一秒,疯狂冲出了塞纳河畔的包围圈。
车厢内。
冷气平稳地运转着。将外面的喧嚣和警笛声彻底隔绝。
田曦儿靠在真皮座椅上。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连串的亡命奔逃,让她觉得像是在拍动作大片。
她转过头。
借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昏黄路灯,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
林野靠在椅背上。
单手撑着下巴,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呼吸平稳,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咸鱼模样。
似乎刚才拒收城堡、逃避总统追截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呀?”
田曦儿忍不住开口。声音软糯,带着点好奇的鼻音。
“那可是很大很大的城堡呢。可以种满山的玫瑰花。”
淡淡的蜜桃香,在狭窄的车厢里发酵。
林野掀起眼皮。
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脸上。
目光扫过她红扑扑的脸颊,最后停在那张微微开启的嫣红唇瓣上。
他没说话。
大掌探出。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侧,顺势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
“种满山玫瑰,谁去浇水。”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你连仙人球都能养死。到时候一院子的枯树枝,我还得负责清运垃圾。”
田曦儿被戳中黑历史,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哪有!那次是意外!”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小手举起来,想去打他的胳膊。
林野轻笑一声。
胸腔微震。
大掌翻转,直接将她伸过来的手按在自己腿上。反客为主地包裹住。
“买个带小院的平房就行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偏爱。
“不用拖地。你在院子里折腾,我能在旁边睡觉。”
田曦儿咬住下唇。
手指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心里的那点酸意早被这句话融化成了春水。她低下头,把滚烫的脸埋进冲锋衣的领口里,嘴角翘起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前排。
王导拿着对讲机,终于确认已经彻底甩掉了法国警方的追踪。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在座椅上。
刚才这一晚上,比他过去三十年经历的刺激加起来还要多。
但他眼底却闪烁着亢奋的精光。
因为他手里的平板电脑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人类互联网的峰值极限。
“嗡嗡嗡。”
王导怀里的工作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坐直了身子。接通电话,连连点头。
挂断电话后。
王导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透过防弹玻璃的隔断,看向后排那对正黏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王导举起那个一直没离手的大喇叭。
胖脸上堆满了神秘且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神!小田!”
大喇叭的电流声在车厢内响起。打破了后排拉丝的宁静。
“赞助商刚发来最新指令!”
王导挥舞着手里刚打印出来的任务卡,声音高亢。
“林神,浪漫之都结束了!”
“下一站,我们将飞往东京!”
“去挑战号称地狱级难度的——全亚洲最高密室逃脱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