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警长嘴里含着没点燃的烟。声音发飘。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端着枪,僵在原地,枪口不知该指谁。
石桥上,警车红蓝交替的光影闪烁。
满地都是重型机车的零件碎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烧焦味,还有淡淡的汽油味。
那几个让巴黎警方头疼了半年、号称“塞纳河幽灵”的飞车党骨干,此刻像一堆散了架的破布娃娃,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上哀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跨坐在一辆巴黎街头随处可见的绿色共享单车上。
单车后轮的车胎已经因为超速摩擦,冒出了滚滚黑烟。
橡胶融化,粘在石板路上。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
林野单脚点地。
洗发白的老头衫在夜风中微微鼓起。
他甚至连粗气都没喘一口。神色慵懒,黑眸里透着股被打扰了的散漫与不耐。
“喂。”
林野踢开脚边一块冒烟的摩托车碎片。
目光扫向带头的法国警长。
警长浑身一颤。
以为这尊活阎王要发难,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林野没看他。
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沾满灰尘的爱马仕鳄鱼皮手袋。
随手一抛。
“包。”
他语气平淡,“还给那个老太太。”
警长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价值不菲的包。
看着林野,眼底的警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崇拜。
“Merci! Vous êtes un agent envoyé par Dieu! (谢谢!您是上帝派来的特工!)”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历长达十秒的宕机后。
彻底迎来了数据核爆。
【特工?!神他妈上帝派来的特工!】
【阿汤哥看了流泪,007看了下跪!林神这波共享单车追高铁,直接封神!】
【谁家好人拿共享单车干翻了重机车飞车党啊!牛顿的棺材板被焊死了!】
【王胖子在保姆车里估计已经开始给林神联系好莱坞动作片的男一号了。】
桥头。
林野没理会警长的彩虹屁。
他跨下那辆快散架的单车。随手扔在路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大长腿迈开。
直接把烂摊子丢给法国警方,逆着警车的灯光,朝着香榭丽舍大道的方向往回走。
他得回去找小田。
刚才跑得急,把她一个人留在街边了。那丫头胆子小,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害怕。
没走两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野!”
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在夜风中响起。
田曦儿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从街角一路狂奔过来。
冰蓝色的星空裙沾了灰。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她大口喘着气。水润的眼眸里蓄满泪水。
看到林野完好无损地走过来。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
“砰。”
鼻尖撞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田曦儿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劲腰。十指揪紧他背后的衣料。
眼泪决堤,瞬间湿透了他老头衫的布料。
“你吓死我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音浓重。
“我以为你被他们撞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淡淡的蜜桃香,混着咸涩的泪水味道,将林野严严实实地包裹。
林野身子微僵。
大掌下意识地抬起,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
感受到怀里小丫头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黑眸里的冷厉彻底散尽。化作一滩无奈的纵容。
粗糙的指腹隔着单薄的布料,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椎骨轻轻安抚。
“哭什么。我死不了。”
林野嗓音低哑,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他微微低头。
下颌线擦过她柔软的发丝。
“几只飞虫而已。踩死就回来了。”
田曦儿吸了吸鼻子。
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擦干了眼泪。
她仰起头,眼眶红彤彤的。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
“你以后不许丢下我一个人跑。”
她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却透着股倔强。“再跑,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野轻笑一声。
胸腔微震,发出低沉的共鸣。
大掌探出。
拇指指腹轻轻刮过她泛红的鼻尖。
“行。”
他捏住她冰凉的小手,十指交扣。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导过去。
“以后去哪都带着你。当挂件。”
田曦儿耳根腾地烧起一团红晕。
她低下头。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蹭着。
任由他牵着。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那点残留的恐慌,被他霸道的偏爱驱散得干干净净。
“走。回酒店。太吵了。”
林野牵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桥面上。
法国警长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
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浪漫的东方骑士。
他转过头。
指挥着手下的警员,开始清理现场。
那几个断手断脚的飞车党被铐起来,塞进警车。
“Chef, le sac de la vieille dame... (长官,老太太的包……)”
一个年轻警员拿着那个爱马仕手袋,递给警长。
警长接过手袋。
准备打开核对一下里面的失物,顺便做个记录。
“哧啦。”
包扣拉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钱包和化妆品。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警长伸手一摸。
触感粗糙。带着一股陈年老旧的霉味和防腐剂的气息。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手指用力,把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
“啪嗒。”
一个硬质的长筒。
从包里滑落。掉在警车的引擎盖上。
盖子摔开。
一卷古老的画布,失去束缚。
顺着引擎盖的弧度,缓缓铺展开来。
警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只一眼。
他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砸出一圈火星。
警长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里瞬间布满红血丝。
他双手死死扒着警车引擎盖。
死死盯着那幅在红蓝警灯交替闪烁下,露出神秘微笑的女人画像。
画布的边缘,带着卢浮宫专属的防伪暗记和切割痕迹。
那是刚才在歌剧院门口,根本没机会细看的一幅画。
也是让整个法国警方、国际刑警,甚至全球艺术品黑市,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陷入疯狂的一幅画。
“Mon Dieu ! (上帝啊!)”
警长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双腿发软。直挺挺地跪在了警车旁。
他指着那幅画。
浑身打着摆子。
“这……这是……”
“蒙娜丽莎的微笑!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