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首领凄厉的嘶吼。像钝刀子刮过玻璃。
在这片充满血腥味的非洲大草原上,久久回荡。
全球直播间。
几千万在线观众的屏幕,迎来了长达十秒的物理性死机。
弹幕池空空荡荡。
没有文字,没有符号。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集体宕机。
十秒后。
服务器的红灯闪成一片血海。数据流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冲垮了平台的承载极限!
【国际刑警总部(红V认证)】:【真的是他!三年前,中东某军阀叛乱,挟持了上千名平民。他一人一刀,一夜之间屠灭了整个军阀指挥所!我们在暗网查了整整三年,只查到一个代号‘零’!】
【西西里岛黑手党教父(黑V认证)】:【‘零’阁下!当年您在罗马救过我的命!原来您一直在华夏!只要您一句话,欧洲的地下世界随时听您调遣!】
【北美赏金猎人公会】:【快撤!所有在非洲的猎人立刻撤退!别去碰林神!那不是人,那是真正的杀神!】
全网炸裂!
那些潜水在直播间的国际黑白两道大佬,像疯了一样疯狂刷屏。
那些曾经被“零”支配的恐惧,被那些传说中的血腥战绩,一条条贴在了公屏上。
吃瓜网友们看着这些自带官方和暗网认证的弹幕。
键盘都敲冒烟了。
【我草我草我草!杀手之王?!】
【林神还有多少副业是我们不知道的?前天是黑客,昨天是财阀,今天是死神?!】
【王胖子你快看看你请的什么嘉宾!这特么是把核弹放进综艺里录啊!】
【我腿软了。看着他剥瓜子的手,我居然觉得脖子发凉。】
营地里。
冷汗顺着王导的胖脸往下淌。
他躲在防弹车底下,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啊!
他之前居然还敢拿喇叭吼他?还敢让他去当保安?去洗碗?
王导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还能安稳地长在脖子上,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野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他微微低头。
深邃的黑眸扫过地上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刀疤首领。
眼底那抹森寒的杀意,慢慢收敛。化作了一如既往的慵懒。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
林野打了个哈欠。
他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这地方让你们弄得没法住人了。”
他把纸团随手一丢。
大长腿迈开。走到刀疤首领面前。
刀疤首领吓得闭紧双眼,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砰!”
林野一脚踢在刀疤首领的肩膀上。
没用什么力气。
但这轻飘飘的一脚,硬生生把这个两百斤的壮汉踢得在泥地里滚了两圈。
“滚。”
林野声音冷淡。透着一股没睡醒的不耐烦。
“带着你的人。去当地的警局把自己关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警告。
“明早我若是看不见你们的新闻。我就去你们老巢,亲自点名。”
刀疤首领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泥地里爬起来。顾不上手腕上断裂的骨头。
“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去自首!”
他连滚带爬,踢着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手下。
“都给我起来!跑!去警察局!”
几十个穷凶极恶的雇佣兵,互相搀扶着。连枪都不要了。
像一群被恶犬驱赶的羊羔,丢盔弃甲地钻进灌木丛,仓皇逃命。
不到三分钟。
乌压压的武装分子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的弹壳和几辆还在冒烟的破皮卡。
营地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野揉了揉后颈。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那辆满是弹痕的越野车,落在不远处的田曦儿身上。
小丫头还站在原地。
她手里紧紧抱着那瓶冰镇矿泉水。水珠顺着瓶壁滴在帆布鞋上。
小脸煞白。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直面枪口的惊恐。
林野眼底的冷硬瞬间消散。
他大步走过去。
“吓傻了?”
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田曦儿仰起头。
看着那张冷峻熟悉的脸庞。脑海里闪过刚才弹幕上刷屏的“杀手之王”、“死神”。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你……你以前……”她声音软糯,带着点没底气的颤音。“真的杀过很多人吗?”
林野看着她。
那股清甜的蜜桃香气,被空气中的火药味冲得淡了。
他没说话。
大掌探出。
准确无误地握住她抱着水瓶的小手。
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温热的体温顺着脉搏跳动的地方,一点点渗透进去。
“都是些不长眼的垃圾。”
林野声音低沉。大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杀他们,嫌脏手。”
他顺势把她拉近了半寸。
另一只手抬起,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把她凌乱的马尾理顺。
“我早金盆洗手了。”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现在,我只是个陪你录综艺的咸鱼。顺便兼职当你的保镖。”
男人的体温带着阳光烘烤过的热度。
那种独有的薄荷皂角香,强硬地包裹着她,驱散了所有的血腥和恐慌。
田曦儿呼吸一乱。
她低下头,脚尖在草地上胡乱蹭着。
耳根处的红晕一路烧到了白皙的脖颈。小手在他掌心里安分地待着,没舍得抽回来。
“谁要你当保镖了……”她小声嘟囔。
心里那罐蜜糖却咕嘟咕嘟冒着泡。
什么死神,什么杀手之王。在她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会给她剥虾、会护着她周全的发小。
直播间的CP粉在屏幕前疯狂扭曲。
【杀狗了!死神的温柔只给一个人!】
【前一秒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暗网杀手,后一秒是给青梅顺毛的温柔保镖。这反差感谁懂啊!】
【林神:全世界都怕我,只有你不用怕。这偏爱,绝了!】
风吹过大草原。
夕阳的余晖将枯黄的野草染成了一片血色。
就在两人气氛拉丝,王导准备从车底钻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
远处。
广袤的地平线上。
突然扬起了一阵漫天的黄色尘土。
“隆隆隆——”
沉闷的震动声,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大地在微微发抖。
林野眉头微皱。
他松开田曦儿的手。高大的身躯再次挡在她身前。
黑眸眯起,看向尘土飞扬的方向。
这不是越野车的引擎声。
这是密集的、赤脚踩在大地上的脚步声。
尘土渐渐散去。
视线尽头。
数百名赤裸着上半身、身上涂满诡异白色油彩的非洲土着战士。
手里举着锋利的长矛和简陋的藤牌。
浩浩荡荡地朝着营地的方向推进。
他们步伐整齐,带着一种古老而野蛮的压迫感。
队伍的最中央。
是一座用兽皮和原木搭建的巨大轿撵。
八个强壮的土着勇士抬着轿撵。
轿撵上。
端坐着一位体型魁梧的非洲老人。
他头上戴着五彩斑斓的羽毛冠冕。脖子上挂着一串由成年雄狮獠牙串成的骨刺项链。
那是这片广袤草原上,势力最庞大、最古老部落的大酋长。
大军压境。
那股原始的肃杀之气,甚至比刚才的雇佣兵还要让人胆寒。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王导刚从车底爬出一半。看到这阵仗,腿一软,又瘫了回去。
“土着部落打劫了?”
数百名土着战士在距离营地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长矛林立。
大酋长在勇士的搀扶下,走下轿撵。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最前方。
那双深邃且充满野性的眼睛,越过满地的弹壳。
死死锁定了站在越野车前、穿着洗白老头衫的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