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曦儿瞳孔骤缩。
距离太近了。躲不开。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护在胸前。
走廊边缘。
林野靠在墙上。
深邃的黑眸里,杀机如寒冰乍破。
他没有挪动脚步。
修长的右手抬起。食指并拢,隔空对着那片猩红的酒液,漫不经心地一点。
“嗡。”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一股霸道绝伦的古武内劲,顺着指尖轰然爆发。硬生生撞碎了空间的阻力。
半空中。
那片泼向田曦儿的红酒,在距离婚纱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停住了。
没有落地。
强悍的内劲直接灌入液体内部。
“砰!”
红酒被震成了一团血红色的细密水雾。
不仅没有继续往前,反而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全数倒卷而回!
“哗啦!”
红色的水雾,结结实实地喷了刘曼满头满脸。
“啊——!”
刘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高脚杯掉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她那张画着精致全妆的脸,此刻糊满了黏腻的红酒。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引以为傲的深V领口往下淌。
名贵的礼服算是彻底毁了。整个人像只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田曦儿长睫毛抖了抖。
慢慢睁开眼。
预想中的冰凉没有出现。婚纱依旧洁白如雪,泛着水波般的流光。
一只宽大的手掌探过来。
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拉进一个温热干燥的怀抱。
清冽的薄荷皂角香,瞬间冲散了空气里刺鼻的酒精味。
“闭眼干什么。当木头桩子挨泼?”
林野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透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把一缕吓得垂下来的鬓发别到耳后。
田曦儿心跳漏了一拍。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冷峻的下颌线。鼻尖磕在他老头衫的纽扣上。
耳根处爬上一抹火烧火燎的红晕。一路烧到了白皙的锁骨。
她两只手悄悄揪住他腰侧的布料。
“我没反应过来嘛……”她小声嘟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那点惊恐被他掌心的温度熨得平平整整。
淡淡的蜜桃香,在男人宽阔的胸膛前悄然化开。
地上的刘曼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酒。
她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嫉妒得眼睛发红。
周围的摄像机红灯还在闪烁。这是全球直播的筹备花絮。
刘曼眼珠子一转。
她索性瘫坐在地毯上。捂着脸,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曦儿!你怎么能这样!”
刘曼夹着嗓子,声音透着造作的委屈,哭得梨花带雨。
“我好心好意来给你敬酒道喜,脚滑了一下。你们不扶我就算了,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泼我一身!”
她指着自己毁掉的礼服。
“林先生,我知道您身份高。但您也不能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吧。”
她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雪白,试图在直播镜头前博取同情。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卡顿了两秒后,化作粉红与愤怒交织的海啸。
千万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女的谁啊?好大一股绿茶味!隔着屏幕都熏到我了!】
【脚滑?谁家脚滑手腕是往上翻的?这分明是故意泼红酒想毁婚纱!】
【这可是天山冰蚕丝!沾了红酒就全废了!这女的心思太毒了!】
【林神那一指头太帅了!内功反弹?牛顿的棺材板早就烧成灰了。】
【绿茶还在装可怜?林神快拿大耳刮子抽她!】
田曦儿气鼓鼓地转过头。
水汪汪的眼睛瞪着地上的刘曼。
“刘曼,你少装蒜。上大学的时候你抢我的通告,现在还想来毁我的婚纱?”
她像只护食的小母猫,往前迈了半步。
林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
“跟垃圾费什么话。”
他声音冷硬。黑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男人的体温顺着脉搏传导。田曦儿脚尖在地毯上蹭了蹭,乖乖缩回他身侧。
林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曼。
“弱女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装可怜。我成全你。”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
摸出那部黑色的旧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一个加密专线。
电话响了一声。接通。
“J!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金发双马尾女黑客莉莉丝亢奋的尖叫。伴随着键盘疯狂敲击的劈啪声。
“查个公司。”
林野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抬。
“京城刘氏建材集团。三分钟。我要他们账面上不留一分钱。”
地上的刘曼愣住了。
刘氏建材,正是她家引以为傲的上市公司。也是她在这个圈子里横行霸道的底气。
听到林野的话,她先是错愕,随后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林野,你吓唬谁呢!”
刘曼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不屑。
“我家的公司市值三十个亿!我爸刚拿到跨国财团的风投!你以为打个电话装装样子,就能让我破产?”
她双臂抱胸,冷笑着看向田曦儿。
“曦儿,你这老公别的本事没有,装腔作势倒是一流。”
田曦儿没理她。
小手反向包住林野的大掌。十指交扣。
男人的掌心带着干燥的燥热。她脚尖在厚重的地毯上蹭了蹭。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个男人是怎么把欧洲黑帮教父吓进ICU的。三十个亿?在他眼里连个钢镚都算不上。
电话那头,莉莉丝兴奋的笑声传了过来。
“三十个亿?这种垃圾空壳公司,也配让我花三分钟?”
“搞定了,J。他们公司账户里的资金,我全捐给非洲难民修水井了。顺便做空了他们的股票。十秒钟的事。”
林野按断通话。
把手机扔回口袋。
“装。接着装。”
刘曼翻了个白眼。刚准备继续嘲讽。
“嗡——嗡——!”
她手包里的最新款水果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专属的急促铃声,刺破了筹备室的安静。
刘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她父亲。
划开接听键。
还没等她开口叫声“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犹如杀猪般的惨绝人寰的嚎叫。
“刘曼!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活阎王!”
刘父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濒死的绝望和恐惧。
“公司的账户被瞬间清空!一分钱都没剩下!股票大盘直接被一股神秘资金砸穿了底板!”
“砰!”
电话里传来重物砸墙的闷响。
“破产了!我们家破产了!债主已经堵到家门口了!你这个扫把星,你想让我们全家跳楼吗!”
“嘟嘟嘟——”
电话被强行挂断。
盲音在奢华的筹备室里回荡。
刘曼拿着手机。
那张涂满粉底和红酒的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三十个亿。
市值三十亿的上市公司。在一分钟内,灰飞烟灭。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掌握的金融手段。这是神明在降下天罚!
直播间的数据流,彻底冲破了服务器的物理极限。
三大网站的维护人员看着满屏跳动的代码,直接瘫在椅子上放弃了抢修。
【我草我草我草!一分钟搞垮上市公司!】
【这哪是霸总!这是金融界的死神啊!】
【那绿茶的脸都绿了!刚才不还在笑吗?继续笑啊!】
【林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打了个电话,她家就破产了。】
【小田在旁边笑得好甜啊!这安全感,我酸得后槽牙都咬碎了!】
【惹谁不好惹林神的老婆!这波物理加魔法的双重打脸,爽得我头皮发麻!】
“不……这不是真的……”
刘曼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她直挺挺地跪在了羊毛地毯上。
手机从指缝间滑落,砸在地上。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连全球首富都要跪着求一张请柬的怪物。
“曦儿!我错了曦儿!”
刘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要去抱田曦儿的大腿。
“你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求求林先生放过我家吧!我给你磕头了!”
林野眼神一冷。
大长腿往前迈出半步。坚硬的膝盖骨直接顶在刘曼的肩膀上。
将她连人带手,毫不留情地撞开半米远。
“别碰她。脏。”
林野声音冷硬如铁。没有留半点余地。
他搂着田曦儿的腰,大步越过瘫软在地、崩溃尖叫的刘曼。
仿佛只是跨过了一堆恶臭的垃圾。
筹备室的角落。
架着一台由军方特批的全球同步高清摄像机。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将这里的画面,实时推流到全球几十亿人的屏幕上。
林野停下脚步。
他松开搂着小田的手。大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安抚好身边的小丫头。
他转过身。
大长腿迈开,一步步走到那台直播镜头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背后的光线。在镜头里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黑色阴影。
漆黑深邃的黑眸,透过冰冷的玻璃镜片。
直视着全球几十亿双正在观看直播的眼睛。
眼底的慵懒与散漫,在这一刻彻底剥落。
深渊般的瞳孔里,翻滚着足以让整个蓝星战栗的暴戾与杀机。
他微微低头。
视线穿透了网络,穿透了屏幕。
薄唇微启。
低沉沙哑的嗓音,顺着麦克风,犹如地狱死神下达的终极判决。
“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