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在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了掏。
动作散漫。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全场几千名代表和专家的视线,死死咬在他的手腕上。
连呼吸都停滞了。
朴正泰跌坐在断裂的木桌残骸旁。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看着林野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装腔作势。”
朴正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木屑。
“华夏人,你那个装垃圾的破包里,难道还能掏出比大韩民国国宝更权威的证据?”
林野没搭理他。
他大掌从包里抽了出来。
“啪嗒。”
一卷用兽皮绳捆扎、竹片已经泛黄发黑的古老竹简。
被他像扔一块废木头一样,随手抛在剩下半截的实木台面上。
紧接着。
“哐当。”
一件长满铜绿、造型古朴厚重的青铜双耳酒樽,重重砸在竹简旁边。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大会堂里荡开。透着一股跨越几千年的沧桑与厚重。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陈旧的泥土味,混着青铜器特有的锈气。
田曦儿站在林野侧后方。
她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
小手揪住他老头衫的下摆,指甲抠进布料的纹理里。
淡淡的蜜桃香,在严肃的会场里悄然散开。
“这是什么呀?”
她压低声音,软糯的嗓音里透着好奇。
林野偏过头。
大掌自然地落下来,覆盖在她揪着衣角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带着阳光烘烤过的燥热。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轻轻揉捏了两下。
田曦儿手腕一颤。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
耳根处爬上一抹惹眼的粉红,一路烧到了白皙的脖颈。她乖乖站在他身侧,不再出声。
林野收回视线。
他目光冷厉地扫向对面的朴正泰。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野薄唇微启。
他没有用现代汉语。也没有用英语。
一串生涩、低沉、带着浓重喉音和祭祀韵律的音节,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那发音古老而苍茫。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青铜编钟上的重锤。带着楚地巫风特有的神秘与肃杀。
全场死寂。
华夏代表团席位上。
那位刚才还在拍桌子的白发老教授,端着保温杯的手猛地一顿。
茶水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他连擦都没擦。
“这……这是……”
老教授眼珠子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台上的林野。
“这是失传了两千年的古楚国祭祀正音!”
联合国文化干事,来自法国的皮埃尔先生。
他是个精通东亚古语言的历史学泰斗。
此刻,他手里的钢笔滑落在地,骨碌碌滚进地毯深处。
他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同传耳机,像个听到了神谕的狂信徒,浑身打着摆子。
“他在背诵《楚辞·九歌》的原始祭文!”
皮埃尔嗓音劈叉,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这音调的平仄……没有任何现代文献记载!他是怎么知道的!”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卡顿了三秒后,化作摧枯拉朽的红色海啸。
三大视频网站的备用服务器疯狂亮起红灯。
【我瞎了!林神在说什么鸟语?怎么听着这么有压迫感!】
【古楚国祭祀语!老教授刚才都认证了!】
【林神:语言天赋这块,我直接跨越两千年给你们上课。】
【棒子国代表的脸都绿了,他估计以为林神在念咒语要超度他。】
朴正泰确实慌了。
他虽然听不懂,但那种直击灵魂的古老压迫感,让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强撑着拔高音量,“这能证明什么?一堆破木头和破铜烂铁!”
林野冷嗤一声。
他大长腿一迈,走到那半截桌子前。
修长的手指探出,扯断那根兽皮绳。
“哗啦。”
泛黄的竹简在灯光下缓缓展开。
“战国晚期,楚国郢都特有的水竹。”
林野指尖点在竹简暗黑色的墨迹上。语气散漫,字字如刀。
“你们那份所谓的出土文献,用的是高丽纸。高丽纸在唐朝才出现。拿唐朝的纸,去证明两千年前的楚国历史?”
他抬起眼皮,看傻子一样看着朴正泰。
“你们造假,连年份都不查一下?”
朴正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把那份伪造的文献往身后藏了藏。
林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手指在竹简末端的一处暗红色印记上重重一敲。
“这卷竹简。是屈原流放沅湘时,亲手写下的《哀郢》草稿。”
“这枚印记,是用楚地独有的丹砂混合鹿血印上的私印。历经两千年,遇水则显。”
林野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
直接将水倒在那枚模糊的印记上。
全场几千台摄像机的镜头,瞬间推到极致特写。
水流滑过竹片。
原本黯淡的暗红色,在接触到水分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鲜活起来。
一个古朴的、带着先秦篆书风格的“平”字(屈原名平),清晰无比地展现在全世界的屏幕上!
华夏代表团的老教授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
他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屈子手迹……老朽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屈子手迹!”
林野扔掉矿泉水瓶。
大掌一把抓起旁边那件生满绿锈的青铜酒樽。
“至于这个。”
他将青铜樽倒转过来。底部朝向高倍摄像机。
青铜器底部,刻着一行斑驳的错金铭文。
“楚王熊槐,祭江神之器。内刻铭文记录了楚国百姓划独木舟、投米团入江的完整祭祀流程。”
林野盯着朴正泰,黑眸里的杀气毫不掩饰。
“端午的起源。人证,物证,全在这。”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
“你们大韩民国。有什么。”
三个字。
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朴正泰的脸上。
把他那点可怜的民族虚荣心,抽得稀巴烂。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彻底陷入了狂欢。
【爽!太特么爽了!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林神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把证据甩在偷国人的脸上!】
【屈原手迹加上楚王青铜器!这阵容,直接把棒子的假古籍秒成了厕纸!】
【朴正泰汗流浃背了。他现在估计想找个地缝钻回首尔。】
【林神:你们喜欢偷?我把老祖宗的家底搬出来,看你们怎么偷!】
联合国文化干事皮埃尔,再也坐不住了。
他推开挡路的椅子,连滚带爬地冲上讲台。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高倍数的放大镜。
他扑在半截桌子上,几乎把整张脸贴在了那卷竹简和青铜器上。
一秒。十秒。半分钟。
皮埃尔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像拉破的风箱。
他猛地直起身。
眼底爆射出狂热的光芒。双手捧起那卷竹简,就像捧着全人类的圣物。
“碳化痕迹完美!丹砂色谱符合先秦特征!青铜器的范线和垫片痕迹,全是纯正的战国工艺!”
皮埃尔转过身。
面对着全场几千名各国代表,以及全球几十亿的直播观众。
他抓起旁边的麦克风。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破音。
“我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声誉起誓!”
“这两件文物,是货真价实的无价之宝!”
皮埃尔猛地指向华夏代表团的方向。
“端午节的历史渊源,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华夏,才是端午节唯一的正统发源地!”
一锤定音。
不容置疑的国际权威认证。
朴正泰双腿一软。
“扑通”跌坐在满是木屑的舞台上。
他引以为傲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摔出几道裂纹。
完了。全完了。
大韩民国在全世界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偷窃别人文化的小偷。
“走……快走……”
朴正泰脸色灰败,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甚至顾不上捡地上的眼镜。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带着几个韩国代表,捂着脸,灰溜溜地逃出了会场的大门。
背后,没有一个人挽留。只有无尽的鄙夷。
林野站在台上。
他看都没看逃跑的朴正泰。
大掌自然地探出。
牵起田曦儿的手。十指死死交扣。
男人的体温透过掌心传导,熨平了她所有的紧张。
田曦儿仰起头。
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和亮晶晶的小星星。
“林野,你太帅了。”她声音软糯,带着点骄傲的尾音。
林野轻笑一声。
胸腔微震。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饿了没。”
他压低声音,“带你去吃烤鸭。”
就在他牵着田曦儿,准备走下舞台的瞬间。
“轰——!”
偌大的世界非遗大会现场。
几千名各国代表、文化泰斗、史学大牛。
在同一秒钟,齐刷刷地从真皮座椅上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
掌声,从第一排的华夏代表团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大厅。
“啪啪啪啪——!”
掌声如雷霆万钧。
像一场狂暴的飓风,在密闭的场馆内轰然炸响。
震耳欲聋。
所有人注视着那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
眼神里,全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折服。
联合国文化干事拿着放大镜鉴定完竹简,激动得当场宣布华夏才是唯一的正统。
棒子国代表面如死灰,灰溜溜地逃出会场。
全场起立,雷鸣般的掌声快要把大会堂的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