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
两个字。
没有起伏。没有犹豫。
通过导师席前的高配麦克风，冰冷地砸在几千人的演播厅里。
全场死寂。
蔡鲲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颊僵硬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C位的林野。
“你……你说什么？”
台下的粉丝愣了两秒。
随后，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咒骂声，像海啸一样掀翻了场馆的穹顶。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骂我们哥哥！”
“道歉！滚下导师席！”
“哥哥是最棒的！你这个只穿破短袖的土鳖懂什么艺术！”
无数闪光灯牌在台下疯狂挥舞。几个情绪失控的粉丝甚至想冲破保安的防线，爬上导师席。
面对排山倒海的恶意。
林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靠在电竞椅里。大长腿交叠。
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股看透本质的冷厉。
大掌探出。
准确无误地扣住田曦儿紧握的小手。
小丫头正气得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林野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脉搏，力道稳当，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坐着。别怕。”他声音低哑。
男人的体温顺着肌肤传导，带着阳光烘烤过的燥热，瞬间熨平了她心底的慌乱。
田曦儿咬住下唇。脚尖在桌下轻轻蹭着。耳根爬上一抹粉红。她把脸往他肩膀后藏了藏，却依然倔强地瞪着台上的蔡鲲。
林野拿起麦克风。
“我说，垃圾。”
他声音平淡。在几千人的谩骂声中，依然清晰得刺痛耳膜。
“你不服？”
林野冷笑一声。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指着舞台后方的大屏幕。
“音响师。把他的麦克风收音轨，单独切出来。关掉所有的伴奏和垫音。”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后台的音响师满头大汗。他下意识地看向总导演。
总导演瘫在椅子上，疯狂擦汗。他哪敢得罪这活阎王！
“切！按他说的做！”
“滴——”
伴奏停止。
屏幕上，开始回放蔡鲲刚才又唱又跳的副歌部分。
没有了华丽的电音修饰。没有了百万百万调音师的垫音。
最真实的肉嗓收音，赤裸裸地暴露在全网千万观众面前。
“呼……哧……Baby……呼……你是……我的……哧……”
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拉锯。
每一个高音都在破音的边缘疯狂试探。甚至有几个长音，直接跑调跑到姥姥家，变成了走音的嘶吼。
这哪里是唱歌。
这是重感冒患者在急诊室里的哀嚎。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粉丝，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举在半空的灯牌，尴尬地停滞着。
“听清了？”
林野的声音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开蔡鲲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连换气口都不会找。C大调的歌，你全程在B小调上跑。肺活量差得连两句完整的歌词都撑不下来。”
他冷眼看着台上脸色惨白的蔡鲲。
“这就是你所谓的唱功？”
蔡鲲双腿发软。
他死死握着麦克风，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那是我跳舞太卖力！影响了气息！”他还在狡辩。
“跳舞？”
林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手指轻叩桌面。
“刚才那个滑步，你的重心全在右脚脚后跟。如果不是舞台地胶摩擦力够大，你早就摔了个狗吃屎。”
“还有那个顶胯动作。”林野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腰部核心力量为零。全靠扭动盆骨。”
“像只抽筋的鸭子。伤眼。”
字字珠玑。
句句见血。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短暂的卡顿后。
迎来了毁灭性的红底金字大爆发。
【我草我草！这嘴太毒了！把顶流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神他妈抽筋的鸭子！这比喻绝了！我刚喝的水全喷屏幕上了！】
【专业！太专业了！林神不仅懂电竞，懂古董，连声乐和舞蹈都懂？！】
【那段干音我听吐了。这特么是内娱的顶流？连我村口大妈唱的都比他好！】
【林神：就这破铜烂铁，也敢当着我的面撩我老婆？骨灰给你扬了！】
舞台上。
蔡鲲脸上的浓妆，因为冷汗的冲刷，糊成了一团。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练习了三年的偶像人设。
在这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面前。
不到三分钟。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你算什么东西……”
蔡鲲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台下那些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的观众。看着那些刚才还狂热、现在却鸦雀无声的粉丝。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哇——！”
蔡鲲猛地把手里的镶钻麦克风狠狠砸在舞台上。
“砰。”
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滚落到台下。
“我不录了！”
蔡鲲嚎啕大哭。眼泪冲刷着厚重的粉底，像个在超市地上打滚要糖吃的三岁小孩。
“你凭什么骂我！我干爹是星皇娱乐的总裁！”
他指着林野，声音嘶哑破音。
“我要找我干爹！我要让他全网封杀你！封杀你们整个节目组！”
他一边哭嚎，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下舞台。
跌跌撞撞地冲向后台的VIP通道。
高跟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打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但他连痛都没喊，爬起来继续哭着跑。
狼狈到了极点。
全场吃瓜群众乐疯了。
【哈哈哈哈！打不过就找干爹！这巨婴操作我看一百遍都看不腻！】
【退圈找妈妈去了！这回算是彻底社死了！】
【王胖子在后台估计要吓晕了。星皇娱乐可是内娱半壁江山啊！】
导师席上。
林野把麦克风随手扔在桌上。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盐水。
“终于清静了。”
他靠回椅背。
大掌探出，自然地揽住田曦儿的细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田曦儿靠在他怀里。
看着他那张冷峻侧脸。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砸着肋骨。
他刚才骂人的样子，虽然毒舌。但那种毫不留情护着她的霸道。
简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骂得好狠呀。”她小声嘟囔。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起。
淡淡的蜜桃香气，在空气中悄然散开。
林野偏过头。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太油腻。恶心到你了。”
他声音低哑，透着理直气壮的偏爱。“骂他算轻的。再多看一眼，我直接把他扔进太平洋。”
田曦儿脸颊腾地烧起一团火。
热气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她低下头，脚尖在厚重的地毯上胡乱蹭着。
小手揪住他老头衫的衣角。
这男人。怎么能把护短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就在两人周围冒着粉红泡泡，全场还沉浸在吃瓜的狂欢中时。
“林神！林祖宗！”
一阵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从后台通道处传来。
选秀总导演，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胖子。
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西装外套都被汗水湿透了。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冲到导师席前。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林野的人字拖前面。
双手死死抓着林野的沙滩裤边缘。
满脸煞白。眼珠子布满红血丝。
“林神！完了！全完了！”
总导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嗓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发着颤。
他指着后台的方向。
声音顺着没关掉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传进了几千万人的直播间。
“蔡鲲背后的资本方——星皇娱乐的总裁……”
总导演大口大口地倒气。
“他刚才亲自打来电话！说要全网封杀您！”
“他还说，如果十分钟内，您不当着全网的面给蔡鲲下跪道歉。”
“他就要让咱们这个节目，连同您身边的人。”
“今晚就在内娱，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