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出。”
“谁也别想睡。”
林野懒散的嗓音落下。
像一道催命的寒风,刮过总统套房奢华的客厅。
双胞胎姐妹花僵在原地。
那本厚度堪比砖头的高数教材,安静地躺在玻璃茶几上。封面上那几个大字,刺痛了她们戴着美瞳的眼睛。
姐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僵硬的娇媚,伸手理了理滑落的真丝吊带。
“林导师……您真会开玩笑。”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高跟拖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发出声音。“我们是来学舞蹈的。什么积分……我们高中毕业就去韩国当练习生了,哪里懂这个呀。”
妹妹也跟着附和。
“是呀。林导师,长夜漫漫。我们姐妹俩什么都可以学的,只要您愿意教……”
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刻意夹着嗓子,声音软得能拉丝。
林野坐在门边。
他没看她们。
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顺来的一把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咔哒。咔哒。”
清脆的剪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高中毕业。”
林野吹掉指尖的碎屑。掀起眼皮。
漆黑的黑眸里,没有一丝因为美色而泛起的波澜。只有冷硬和嫌恶。
“连大学的门都没摸过。就想着靠潜规则走捷径。”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娱乐圈现在门槛这么低了?连九漏鱼都能当偶像?”
姐妹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平时那些老板、制片人,哪个不是对她们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垂涎三尺。只要她们稍微勾勾手指,资源就能砸下来。
谁敢当面骂她们九漏鱼?
“林先生!你别太过分!”
姐姐终于绷不住了。原本的娇羞化作恼怒。
“我们主动来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指着桌上的书,气急败坏。
“我们走!这破选秀,不录也罢!”
她拉着妹妹,转身就要去开门。
林野没动。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把玩着指甲刀。
“门反锁了。”
他语气平淡。“密码锁。三次输错自动报警,然后通知酒店大堂。当然,也会顺便通知守在楼下的狗仔。”
姐姐的动作猛地僵住。
手按在金属门把手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你……你想干什么!”妹妹吓哭了,声音打着颤。
“我说过。”
林野抬起头。眼神像西伯利亚冰原上刮过的风。
“题解不出来。谁也别想睡。”
他指了指客厅中央的一块落地白板。那是节目组用来给导师推演赛制用的。
“第135页。三重积分的柱面坐标变换。”
林野丢下一支黑色马克笔。
“去写。我盯着你们。”
魔鬼。
这男人绝对是个魔鬼。
两姐妹看着林野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钛合金铁板。
这不是潜规则。这是军训。
她们颤抖着手,翻开那本如同天书的高数教材。
站在白板前。
看着上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微积分符号。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这……这个像拉长了的S是什么意思……”妹妹拿着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怎么知道!我连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解!”姐姐崩溃大哭,用手背抹着眼泪。黑色的眼线糊了一脸。
林野坐在椅子上。
双手抱在胸前。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但只要白板上十分钟没有动静。
“别停。继续算。”
低哑的声音就会准时响起。像催命符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外。
隔壁房间。
田曦儿贴在墙壁上。
手里拿着一个倒扣的玻璃杯,充当简易听诊器。耳朵死死贴着杯底。
她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纯棉睡衣。
小脸气得通红。嘴唇紧紧抿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怎么没声音了……”
她小声嘀囔。水润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酸楚。
那两个女人穿得那么清凉进去。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里面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女人的哭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田曦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一大堆少儿不宜的画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冒。
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指尖发凉。双手死死绞着睡衣的下摆。
“大骗子。大色狼。还说只吃我做的饭……”
她眼眶红了。
眼泪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踢掉拖鞋,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用被子蒙住脑袋。
“再也不理你了。”
沉闷的哭腔从被子里传出。带着浓浓的委屈。
此时此刻。
全网的夜猫子观众。
正守在几个蹲点狗仔的直播间里,疯狂吃瓜。
【惊天大瓜!选秀双胞胎深夜敲开林神房门!已过一小时未出!】
【卧槽!林神这体力,一挑二?】
【我不信!林神对小田那么专一,怎么可能潜规则女学员!】
【男人本色。那可是极品双胞胎,穿成那样送上门,谁顶得住?】
【小田这回算是被绿惨了。豪门梦碎。】
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有脱粉回踩的,有吃瓜看戏的。
而那间位于风暴中心的总统套房里。
凌晨四点。
“呜呜呜……我不写了……我真的写不出来了……”
妹妹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马克笔没墨了。白板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还有几个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加减乘除。
姐姐也撑不住了。
她靠在墙上。原本性感的真丝吊带睡衣,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头发像个鸡窝。脸上全是蹭到的黑色马克笔印子,混着眼泪,活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小鬼。
那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早就被汗臭味盖过去了。
两人哭得嗓子都哑了。
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们这辈子加起来流的眼泪,都没今晚解这道微积分流得多。
林野靠在椅子上。
他睁开眼。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盐水。
他站起身。大长腿迈开。
走到白板前。
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上面那堆连小学生都不如的草稿。
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就这。”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嘲弄和嫌弃。
“大半个晚上。连个极坐标转换公式都没写对。”
他转过头。
看着瘫在地上、连哭都没力气的两姐妹。
“当个花瓶都嫌漏水。”
林野字字如刀。把她们最后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
“你们这种智商。也就配在镜头前扭扭屁股。”
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洒进客厅。
照亮了这间堪称地狱的补习室。
林野走到门口。
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两下。
“咔哒。”
反锁的大门终于弹开。
走廊外新鲜的冷空气涌了进来。
“不及格。”
林野拉开门。侧身让开通道。
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滚出去。”
这两个字。
对双胞胎姐妹来说,宛如天籁。
她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甚至顾不上穿好鞋子。光着脚,抓起自己的外套。
逃命一样冲出房间。
“魔鬼……他是个不懂风情的魔鬼……”
走廊里。
姐姐哭着咒骂。这辈子再也不想潜规则了,这心理阴影足够她看十年心理医生。
“砰。”
房门被林野毫不留情地关上。
走廊恢复了死寂。
就在这时。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田曦儿穿着小熊睡衣。
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眼眶还发红。
她探出半个脑袋。
视线正好捕捉到那两个衣衫不整、哭着逃跑的双胞胎姐妹背影。
她愣住了。
那两个女人,脸上全是黑色的墨水印子。眼神呆滞,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精神摧残。
这哪里是被潜规则了。
这分明是刚从渣滓洞里放出来的劳改犯!
田曦儿眨了眨水肿的眼睛。
脑子里那团乱麻瞬间理清了。
原来……他根本没碰她们。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胸腔。
酸水退去,化作咕嘟冒泡的蜜糖。
嘴角压不住地疯狂上扬。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
“吱呀。”
林野的房门突然打开。
他穿着那件黑色丝质浴袍。
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正准备去客厅倒水。
一转头。
正好看见探着半个身子、站在走廊里傻笑的小丫头。
林野脚步一顿。
他看着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那比平时更乱的头发。
黑眸微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大长腿一迈。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走廊的光线。
大掌探出。
没有揉她的头发。而是直接落在她柔软的脸颊上。
男人的掌心带着干燥的热度。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底的乌青。
“一晚上没睡?”
林野嗓音低哑,透着没睡醒的慵懒。
田曦儿身子一僵。
心跳漏了一拍。
脸颊被他温热的掌心烫得发麻。热气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锁骨。
她迅速低下头。脚尖在地毯上胡乱蹭着。
“我……我认床。睡不着。”她小声嘟囔,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林野轻笑一声。
胸腔的震动在两人之间回荡。
他大掌顺势滑下,捏住她纤细的后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
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发红的耳郭上。
“发什么呆。”
他声音透着理直气壮的偏爱。
“去换衣服。吃早饭。”
“今天食堂有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