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劣质脂粉味,顺着微风飘进后院。
蛮横地撞散了空气里淡淡的青草香。
林野双手握着粗大的木棍。
搅动猪食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鼻尖掠过那股劣质香精混杂着花露水的味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木门被推开大半。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一个穿着大红色紧身碎花裙的女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头发烫着夸张的大波浪。脸上涂着厚厚的劣质粉底,白得发青。
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陶瓷大碗。
碗里飘着几块油腻腻的土鸡肉。
这是村里出了名的俏寡妇,刘翠花。
村里地处偏远。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刘翠花平时就靠着这几分姿色,在村里那群光棍老头中间左右逢源。
她没智能手机。家里只有一台收不到几个台的破电视。
更不上网。
在她的认知里。
什么蓝星之主,什么手搓机甲。统统不存在。
她只知道,这几天村里来了一伙拍电视的城里人。
其中有个长得比电视明星还俊俏的男人,天天在院子里光着膀子劈柴喂猪。
那宽阔的肩膀。那流线型的八块腹肌。
看得刘翠花半夜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今天特意杀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炖了汤。端着就上门了。
“哎哟,小林兄弟。”
刘翠花夹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她扭着盈盈一握的腰,一步步朝着猪圈走过去。
“这大热天的,还在喂猪呐。看把你能干的。”
林野背对着她。
他连头都没回。
手里的木棍继续在桶里搅动。灰白色的猪食翻滚着。
“滚出去。”
林野吐出三个字。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起伏。
刘翠花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特意挤出来的深V领口。又看了一眼林野宽厚的背影。
这城里来的小伙子,还挺会拿捏架子。
男人嘛,越冷淡,心里指不定越想要。
她根本没把这句警告当回事。
反而加快了脚步,踩着高跟鞋直接凑到了猪圈栏杆旁。
直播间的画面,忠实地将这一幕切到了主屏幕上。
几十亿在线的全球观众。
那些刚跪拜完蓝星之主、惊魂未定的各国权贵、财阀大佬。
此刻全盯着屏幕。
集体大脑宕机。
弹幕池在死寂了整整十秒钟后。
化作了一场冲垮三观的狂暴海啸。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
【这大姐谁啊?!她知不知道自己正在调戏这个星球的最高统治者?!】
【林神刚把欧洲古老家族灭了,刚接受了全人类的臣服。现在在猪圈喂猪?】
【关键是,这寡妇还端着一碗鸡汤来撩他!她把蓝星之主当村头光棍了!】
【无知者无畏!这寡妇要是知道自己眼前的男人打个响指能让地球经济倒退五十年,她估计能当场尿崩!】
【王胖子呢!还不快把这不长眼的村花叉出去!脏了林神的眼!】
前院的监视器防风棚里。
王导坐在折叠椅上。
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手里刚端起的一杯热茶,“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连烫都顾不上。
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双腿发软。
“快……快去后院!”
王导嗓子劈了叉,指着后院的方向,对旁边的安保吼道。
“把那疯娘们拉走!林神要是发火,把这山头平了,咱们全得陪葬!”
几个黑衣安保连滚带爬地往后院冲。
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后院猪圈旁。
刘翠花已经凑到了林野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故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直愣愣地往林野鼻子里钻。
“小林兄弟,别这么大火气嘛。”
刘翠花端着鸡汤。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野老头衫下绷紧的背部肌肉。
咽了口口水。
“你们这些城里来拍戏的,听说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看你这累的,连身好衣服都买不起。”
她自顾自地说着。
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施舍的优越感。
“嫂子在村东头有套三层的大砖房。你要是不嫌弃,晚上去嫂子那歇歇?”
刘翠花舔了舔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唇。
“嫂子给你炖鸡吃。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话音落下。
全球看直播的观众,血压直接飙到了天花板。
【我草!她拿一套农村自建房,去包养林神?!】
【林神名下九十九栋市中心大平层!全欧洲的古堡任他挑!她用三层砖房包养他?】
【世界首富把一千两百亿的航母舰队当彩礼送,林神都嫌占地方!】
【这大姐承包了我一整年的笑点。她把人类最强神明当小白脸了!】
猪圈旁。
林野搅动猪食的手。
停住了。
他松开手里的木棍。
大长腿微动。转过身。
高大的身躯转过来的瞬间,挡住了西斜的阳光。
阴影将刘翠花整个人罩在里面。
林野低下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动怒。
只有一种看待地沟老鼠般的极致冷漠。
“说完了?”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
刘翠花看着那张冷峻立体的脸。
呼吸一滞。双腿都发软。
这男人长得太有味道了。随便一个眼神,都能把人的魂勾走。
“说……说完了。”
她红着脸。端着鸡汤的手往前送了送。
“趁热喝吧。”
林野没接。
他单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
眼皮微掀。扫了那碗飘着厚厚一层黄油的鸡汤一眼。
“拿远点。熏得我头疼。”
他语气平淡。
“这肉太老。汤太腥。喂我家的猪,猪都不吃。”
林野实话实说。
他转身,重新拿起那根木棍。
“带上你的破碗。滚。”
刘翠花脸上的媚笑,死死僵住。
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变青。
她在这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哪受过这种羞辱。
连喂猪都不配?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刘翠花恼羞成怒。
她看着林野结实的胳膊上渗出的一层细汗。
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不就是个穷拍戏的,装什么清高。
她把鸡汤放在旁边的石墩上。
伸手从领口里,抽出一条喷满香水的大红丝巾。
踩着高跟鞋。猛地往前凑了半步。
直接朝着林野的脸,伸手就要去给他擦汗。
“嫂子今天非得心疼心疼你……”
就在她的手即将靠近林野下颌线的瞬间。
厨房里。
一扇虚掩的木格窗后。
田曦儿站在灶台前。
她身上系着一条碎花小围裙。
手里正拿着一把黑漆漆的厚底平底锅,准备煎鸡蛋。
刚才院子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股廉价的脂粉味,顺着窗户缝钻进来。
冲散了厨房里淡淡的蜜桃香。
田曦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水润的眼眸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窗外那个扭着腰、试图把丝巾往林野脸上贴的女人。
酸水在胃里剧烈翻滚。
直冲天灵盖。
一套三层破砖房,就想包养她的人?
还敢拿丝巾去碰他的脸?!
那是她捂过手、擦过汗、靠过肩膀的男人!连那些身价千亿的公主千金都没摸到过一片衣角!
田曦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握着平底锅握把的小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护食的雷达彻底爆表。
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转过身。
没有出去讲道理。也没有尖叫。
她拎起手里那口沉甸甸的平底锅。
大步走到厨房那扇敞开的木窗前。
透过窗框。
视线死死锁定在刘翠花那张涂满劣质粉底的脸上。
田曦儿小脸紧绷。
眼底燃着熊熊怒火。
她右手猛地往后一拉。小臂肌肉紧绷。腰部顺势发力。
“呼——!”
一声锐利、撕裂空气的破空尖啸声。
毫无预兆地从厨房窗口传出。
那把漆黑厚重的平底锅。
带着一万点暴击的怒火。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精准无误地飞出窗外。
划过院子半空。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直地砸向了刘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