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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薄纸覆旧痕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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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军统六哥

作者:阿迪娜扎心 | 分类:军事 | 字数:109.2万字

第314章 薄纸覆旧痕

书名:谍影:军统六哥 作者:阿迪娜扎心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30:57

早晨七点刚过,阳光还没完全越过对面那排旧仓库的屋顶,走廊里铺着一层浅灰色的光。郑耀先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摊着宋孝安整理好的那份工作记录单。纸页边缘被裁得很齐,每个条目的间距几乎一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过一遍又重新抄过的。他翻到八月十七号那一页,目光在午前时段那行空白的记录栏上停了一下,没有伸手去碰纸面,只是看着那处空白,像在确认这个缺口的位置和大小。

宋孝安站在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茶。杯沿搁在桌角,茶杯底下垫着一张旧报纸,报纸上的日期是三天前的。办公室里的光线正在缓慢移动,把桌面上纸页的阴影逐渐拉长,从页边一直延伸到桌沿以外。

“下午谈话的时候,他们可能会问你八月十七号上午在做什么。你回答的内容要和记录单上的条目一致——航道登记底册核对。如果他们追问核对的具体内容,就说是核对乙区的旧编号连续性,不需要提具体编号段。”

宋孝安点了下头,把杯沿从桌角端起来送到嘴边,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底在旧报纸上搁出一个浅圆的湿痕。

“档案室的出入登记册上八月十七号那页有一个名字——方云成,后勤保障科的文员。签字用的铅笔,位置在午前那个时段。你可以说你当时在档案室,登记册上有人签过字,他不记得具体是谁,反正登记册上有人就行。”

“那如果他们在登记册上发现我的名字没有呢?”

“他们不会翻到那一页找你的名字。他们要确认的是有没有人在那个时段签过字。方云成签了,这个事实就够了。他们不会从后勤保障科调人去核实方云成那天到底在档案室待了多久,因为方云成那天的行程确实有一段去向不明,他本人也未必记得清楚自己那天上午具体在哪个科室转了一圈。只要登记册上有签字的痕迹,就能说明有人在那个时段进出过档案室。”

宋孝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这段说辞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每个环节都能接上:“那如果他们问我核对的结果有没有提交报告呢?”

“就说核对过程中发现了几处编号断裂,需要等航道管理股那边确认原始底册之后才能整理正式报告。这个理由可以拖延一到两周的时间。等到监察科第二次问起的时候,那份报告可以依然没有定稿。只要你在下次询问之前没有提交报告,他们不会强迫你在一次谈话中定稿。”

他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报告纸放在桌面上,推到宋孝安面前:“下午谈话之前,先写几行草稿,不要求内容完整,只需要有开头和几个关键点就行。写完之后折好放进口袋,如果谈话时他们问‘报告进展到哪一步了’,你可以摸出草稿给他们看一眼。不用让他们细看,只要让他们看到你确实在做了,这个动作就能替代掉一部分问题。”

宋孝安把报告纸折好收进上衣内袋:“那个方云成——八月十七号那天他确实去过档案室吗?”

“确实去过。他的出入记录在档案室门口登记册上有存档。那天他替后勤保障科送了一份旧文件去档案室归档,在登记册上签过名,时间大约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和你蹲守丙-204室的时间段有两段重叠。”

中午,阳光从窗沿斜切进走廊。宋孝安吃过午饭之后没有回宿舍,径直去了军统大楼东侧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杂物间朝北,光线偏暗。他搬了一只旧木箱垫在脚下,从墙角的铁皮柜顶部翻出一本旧卷宗——卷宗侧面的编号和他报告草稿上的编号一致。他翻到接近末尾的地方,找到一个空白页,用铅笔填了几行字,内容是关于乙区航道编号断裂的初步记录。字迹轻而快,没有停顿和涂改,像是一个在走流程的人随手做的备忘录。

下午两点,宋孝安准时走进监察科的谈话室。房间朝西,午后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长方形的光带,正好从桌角延伸到房间中央。监察科的人坐在桌子对面,翻着面前一叠登记册和记录表,开头问了几句例行确认,然后就翻到八月十七号那页:“八月十七号上午,你去档案室调阅了航道登记底册,核对的具体内容是哪个时间段?”

宋孝安按照准备好的话回答:“核对的是乙区三号到六号之间的编号连续性,底册上的编号和实际航道编号之间存在三段断裂。”

“核对结果有没有整理成报告?”

宋孝安从衣袋里掏出那几页折好的草稿,递过去:“初步记录已经整理了,但航道管理股那边的原始底册还没调过来,正式报告还没定稿。”监察科的人接过草稿翻开看了看——纸上的字迹工整,条目清晰,开头几段写的是编号核对的基本方法和初步发现,末尾留了几行空白,标注着“待原始底册比对后补充”。他把草稿还给了宋孝安,没有再追问报告的事。

“八月十七号那天档案室门口登记册上的签字不是你本人签的。”

宋孝安的表情没有变化:“登记册我在门口签过。当天上午档案室门口负责登记的是值班员老周,他认得我,可能没让我再签。”

监察科的人没有再问,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宋孝安站起来,把草稿收回衣袋,走出谈话室时阳光已经从房间中央移到了墙壁上,走廊里的光比来时暗了一些。

他回到办公室时郑耀先正在翻一份旧文件。郑耀先看了一眼宋孝安的表情,没有问谈话的细节:“问到了档案室登记册那页?”

“问到了。”

“你说了老周的事?”

“说了。”

郑耀先没有继续追问,把翻了一半的旧文件合上,放回桌面右侧的文件夹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老周是档案室门口的值班员,已经轮班几个月了,确实可能不记得每个进出的人是否签过字,也未必记得八月十七号当天谁是当面签的字、谁是口头报备的。这个说辞不可能被推翻,因为当事人自己也需要靠登记册来回忆当天的细节,如果他说“记得好像有人在那个时段签过字”,那他就是签字的人。没有人会为了核实这件事去翻查一个月前的签字笔迹是否匹配,因为这种核对需要逐笔比对,而登记册上的签字栏里字体潦草凌乱,每一行都歪歪扭扭,根本无法从笔迹上辨认出具体的身份。窗外的光线正在沿着窗沿缓缓移动,从墙壁上滑过,落在地面上,安静地铺开又收拢,像一层看不见的水面正在被风吹动。宋孝安叠好报告纸,塞进衣袋内侧的夹层,没有再拿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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