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一口混合着发酵青草味和不明绿色液体的浓烈口水,像水枪一样飙了出来。
精准无误地糊在了程咬金那张黑灿灿的大脸上。
程咬金正咧着大嘴傻乐,被这口水糊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股让人作呕的酸臭味直冲脑门。
老程抬起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低头看着满手的绿色黏液,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胆!你个满身白毛的畜生,竟敢吐老程!”
程咬金气得哇哇大叫,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抽出挂在腰间的宣花大板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老程今天非把你劈了,架在火上烤成全羊!”
他刚举起板斧,旁边突然窜出一个粉色的身影。
小兕子张开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死死挡在那只最肥的羊驼前面。
小丫头仰着粉嫩的小脸,大眼睛瞪得溜圆。
“程伯伯不许打它!大毛毛羊多可爱呀!”
长乐公主李丽质也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来。
她看着羊驼那呆萌无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心都快化了。
“卢国公快把斧头放下,这等瑞兽远渡重洋来到大唐,怎能伤它性命。”
程咬金举着板斧,砍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憋屈地指着自己的脸,委屈得直跳脚。
“公主殿下,您看看老程这张脸!这畜生嚼着草根吐我!”
“老程在战场上都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李世民走过来,一脚踹在程咬金的腿肚子上。
“收起你的破斧头!自己凑上去讨嫌,怪得了谁?”
大唐天子瞪了老程一眼,转头看向那三只正慢条斯理嚼着空气的羊驼。
“仙长,这神兽长得像羊又像骆驼,不知有何名讳?”
苏辰坐在烤架旁,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笑得肩膀直抖。
他看着小兕子护犊子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这东西在老家那边有个响亮的名字。”
“叫作‘草泥马’。”
“草泥马?”李世民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眉头微皱。
大唐天子脑子里开始疯狂转动。
“草乃大地之根,泥乃万物之基。此兽以草泥为名,又生得这般高大似马。”
“定是那片大陆上,吸取地脉精华孕育而成的祥瑞之兽!”
房玄龄在旁边连连点头,掏出炭笔在小本子上记录。
“陛下说得在理。这草泥马看似呆憨,实则大智若愚,吐口水定是它驱邪避灾的仙法!”
苏辰听着这俩人的分析,差点把嘴里的烤肉喷出来。
大唐这帮人的脑补功力,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离谱。
小兕子才不管什么地脉精华。
她从小兜兜里掏出一块红薯干,垫起脚尖递到那只最大的羊驼嘴边。
“草泥马,你吃不吃甜甜的红薯干呀?”
羊驼低下长长的脖子,毛茸茸的鼻子在红薯干上嗅了嗅。
它伸出柔软的嘴唇,卷起红薯干,慢吞吞地嚼了起来。
大眼睛清澈见底,配上那副嚼东西的滑稽模样,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阿耶快看!草泥马吃我的东西啦!它好乖哦!”
长乐公主伸手摸了摸羊驼脖子上的厚毛。
触手柔软如云,比大唐最顶级的丝绸还要顺滑保暖。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亮光,转头看向李世民。
“父皇,这草泥马的毛发若是剪下来纺成毛线,织成衣物,定然轻暖无比。”
“而且这瑞兽生得这般讨喜,若是能放在长安城里……”
李丽质的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就一拍大腿明白了。
“好主意!传朕旨意,让造船厂加派人手,再去美洲多运些草泥马回来!”
大唐的远洋舰队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搬运工。
短短几个月时间,几千只羊驼被装进铁甲船的底舱,运回了长安城。
这下子,长安城彻底炸开了锅。
虽然羊驼爱吐口水,但那呆萌的外表和柔软的毛发瞬间征服了大唐的女性。
万界仙超的门口,天天排着长龙。
买不到的达官贵人,甚至愿意拿一整条街的商铺来换一只纯白的羊驼。
很快,养羊驼成了长安城顶级贵妇圈的标配。
朱雀大街平整的水泥柏油路上,每天都能看到一番奇景。
穿着定制旗袍的国公夫人们,手里牵着一根红色的皮绳。
绳子那头,拴着一只修剪得干干净净、脖子上还系着铃铛的草泥马。
这呆萌的兽类迈着傲娇的步子,跟着主人们逛街买胭脂。
“哎哟,王夫人,您这只草泥马毛色真亮,每天喂的什么呀?”
“崔夫人见笑了,我家这只嘴刁得很,天天得喝万界仙超的旺仔牛奶才肯长毛呢。”
贵妇人们聚在一起,攀比的早就不是什么金银首饰了。
谁出门不牵一只草泥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顶级世家。
大唐的男人们可就遭了老罪。
尉迟恭黑着脸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三只到处乱跑的羊驼。
他刚想端起茶碗喝口水。
一只羊驼凑过来,对着他的黑脸就是“呸”的一口绿水。
“老子的刀呢!老子要宰了这畜生!”
尉迟恭气得暴跳如雷,刚拔出横刀,就被自家夫人揪着耳朵骂了回去。
“你敢动我的宝贝草泥马试试!晚上别想上老娘的床!”
程咬金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尉迟府门前路过,笑得前仰后合。
“老黑!你也被草泥马吐啦?哈哈哈哈!”
大唐国内一片祥和,沉浸在养萌宠和享受工业红利的安逸中。
随着火车在轨道上日夜轰鸣,大批的物资和粮食被运往全国各地。
长安城的超市里摆满了来自美洲的高产作物。
百姓们吃得饱穿得暖,每天茶余饭后的谈资全是谁家的草泥马又闯了祸。
神机营的将士们更是闲得骨头生锈。
每天在军营里除了打电竞游戏,就是围在一起喝冰镇可乐吃烤肉。
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肚子上的肉都快把明光铠撑爆了。
和平的日子过得太久,让人忘却了战争的残酷。
然而,遥远的西方,黄沙漫天的边境线上。
狂风卷着沙尘,打在残破的土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如血,将茫茫戈壁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安西都护府的城门紧闭。
城楼上的守军百无聊赖地靠在女墙上,打着哈欠。
“这大西北的风真割脸,要是有口仙长铺子里的可乐喝就好了。”
一个年轻的士卒嘟囔着,擦了擦干裂的嘴唇。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细微的尘土。
“警戒!有东西过来了!”
老兵的眼神好,立刻抓起身边的燧发枪,大喊出声。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举起火枪,瞄准了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尘。
等那黑影靠近了,所有人才看清。
那是一匹瘦骨嶙峋的骆驼。
骆驼的背上,趴着一个生死不知的血人。
“是咱们大唐的斥候!快开城门!”
守将怒吼一声,亲自冲下城墙。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
那匹骆驼刚踏进城门,“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彻底断了气。
马背上的斥候顺势滚落下来,砸在坚硬的黄土上。
他身上的皮甲碎成了烂布条,后背上插着两根带血的倒刺箭矢。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化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一名浑身是血的大唐斥候骑着骆驼倒在了边关守将的面前。
守将冲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双手全沾满了滚烫的鲜血。
“兄弟!撑住!军医马上就来!去拿仙长的青霉素!”
守将眼眶通红,扯着嗓子大喊。
斥候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底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血沫子,死死抓住守将的铠甲边缘。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崩断了,鲜血淋漓。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伸进被血浸透的怀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沾血的急报。
那急报上盖着三根鲜红的鸡毛,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军情。
斥候死死瞪着守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快传长安!大食帝国纠集百万大军,准备东征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