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站在人群角落的长乐公主李丽质，看着天上光芒四射的妹妹和宛如神祗的苏辰。
她摸了摸自己日渐长大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长乐公主心里发酸，她也想永远陪在神仙哥哥身边，可自己终究是一介凡人。
前院的庆功流水席已经轰轰烈烈地摆开了。
几十张大圆桌在终南山道场的广场上一字排开，上面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各种变异灵兽肉。
大唐天子李世民今天算是彻底把皇帝的包袱给扔进了臭水沟。
他解开龙袍的领口，一脚踩在宽大的实木长条凳上，手里举着个扎啤杯大声嚷嚷。
“众爱卿！都给朕把酒满上！”
“朕的闺女，十二岁结成金丹大圆满！这等天资，古往今来谁人能及！”
李世民喝得脸色涨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狂傲。
“就算天上那帮不长眼的神仙下凡，见了我家兕子，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小仙姑！”
文武百官赶紧端起手里的酒碗，马屁拍得像海啸一样连绵不绝。
房玄龄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水，连连点头。
“陛下说得在理！公主殿下这等威势，大唐江山万世无忧啊！”
这帮大唐土着虽然踏入了修仙门槛，但在金丹期大能面前，他们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小兕子这会儿正忙得不可开交。
小丫头穿着那套水手服，脚底悬空三尺，在几十张饭桌上方飘来飘去。
她左手托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要大出三圈的巨大烤野猪腿。
右手提着一缸少说有五十斤重的冰镇葡萄酿。
“程伯伯，你的大杯杯空啦！兕子给你倒满！”
小丫头在半空中一个漂移，稳稳停在程咬金头顶。
她小手腕一翻，那缸五十斤重的酒液倾泻而下，精准无比地落进程咬金的海碗里。
连一滴都没溅在桌子上。
程咬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碗里了。
这黑铁塔般的大汉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捧着酒碗，两条腿肚子直打转。
“我的亲娘老子哎，公主殿下这力气，怕是霸王举鼎也得甘拜下风啊！”
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头顶那个飞来飞去的小奶娃，生怕那烤猪腿一个没拿稳砸下来，直接把他这引以为傲的铁布衫给砸穿了。
李靖坐在旁边，一边啃着灵兽排骨一边倒抽冷气。
大唐军神看着小兕子那轻松惬意的神态，脑子里疯狂推演。
“单手举千斤重物如探囊取物，凌空虚步犹如鬼魅！”
“这要是两军对垒，公主殿下举着一座山头飞过去往下一砸……百万大军也得瞬间变成肉泥啊！”
魏征本想站起来谏言两句“饮酒伤身”。
结果小兕子从天而降，直接塞了一块裹满孜然的烤灵兽肉进他嘴里。
“魏爷爷吃肉肉，吃了长头发，不许骂人哦。”
魏老头嚼了两口那鲜美无比的灵肉，顿时把死谏的台词全咽回了肚子里，蹲在椅子上吃得满嘴流油。
前院闹得沸反盈天，笑声和划拳声响彻云霄。
长乐公主李丽质却提着裙摆，悄悄退出了这片喧闹的人海。
她顺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一个人默默走到了安静的后院。
夜风微凉，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长乐走到那架绑着粉色缎带的秋千旁，缓缓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精致的黑色小皮鞋，眼眶一点点泛红。
大唐长公主，万界仙超的大掌柜，大唐皇家银行的幕后推手。
这些名头在长安城里呼风唤雨，连那些百年世家的家主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磕头叫一声殿下。
可那又怎样呢？
长乐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这几年来她日夜操劳商会的生意，帮着神仙哥哥把商业版图扩充到了西域，甚至跨越了大洋。
大唐的国库被她堆满了金银，可她自己，终究只是个没有半点修仙灵根的凡人。
妹妹才十二岁，就已经结了金丹，寿元千载。
神仙哥哥更是与天地同寿，容貌永远停留在二十出头的俊朗模样。
长乐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摔得粉碎。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几十年后的画面。
那时候哥哥和兕子依然青春年少，笑靥如花。
自己却已经是个满头白发、满脸褶皱、步履蹒跚的老妪。
到了那时，她连站在神仙哥哥身边替他研墨、算账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凡人的百年光阴，在修仙者眼里，不过是大梦一场的露水情缘。
“呜……”
长乐把头埋在膝盖上，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
单薄的身子在秋千上微微抽动着，无声地抹着眼泪。
这大唐江山再好，金山银山再多，换不来一句长生，又有什么用。
她不贪图什么移山填海的法力，也不在乎什么飞天遁地的神通。
她只是想，能一直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跟在哥哥身边就好。
哪怕只是给他做一辈子的管账丫鬟，她也心甘情愿。
可这残忍的天道法则，却硬生生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就在长乐哭得伤心欲绝，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时候。
一块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白色纯棉手帕，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她的眼底。
长乐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
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秋千旁边。
他没有穿平日那件宽松的道袍，而是穿着一身清爽的现代休闲装。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透着一抹让人心跳漏拍的温和。
“前院正切双层大蛋糕呢，你这个大掌柜不盯着他们分赃，怎么跑这儿来吹冷风了？”
苏辰把手帕塞进长乐手里，顺势靠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
长乐赶紧接过手帕，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把脸扭向一边，根本不敢看苏辰的眼睛。
“苏公子……丽质只是觉得里面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刚才风沙大，迷了眼睛罢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行把声音里的哭腔压下去，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苏辰端起手里的冰可乐喝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安静的后院里发出细微的炸裂声，显得格清晰。
他看着眼前这个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
大唐的女子早熟，长乐这丫头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几年她没日没夜地给大唐搞基建、铺商路，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女强人。
不就是怕自己是个凡人没价值，会被他这个“神仙”给丢下吗？
“行了，别装了，眼睛红得跟大黄昨天抓的那只变异长耳兔一样。”
苏辰伸出两根手指，在长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小胖丫头结丹了，你心里发酸了？”
长乐被弹得“哎哟”一声捂住额头。
这一下看似轻柔，却像是一把利剑，直接戳破了她心里那层伪装的坚硬外壳。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滚。
长乐索性也不藏了，她猛地站起身，直视着苏辰的眼睛。
由于情绪激动，她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长乐公主红着眼眶诉说了自己的自卑和不甘。苏辰温柔地笑了笑，手腕一翻，从掌心里拿出一个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小玉瓶：“傻丫头，谁说你会变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