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没有多长的时间,朝廷要改革税收的政策已经传到了各个世家这边来了。
清河崔氏崔云泰看着目前在长安的负责人道“这个事情你们怎么看?”
“从来都没有征收过这么高额的商税?这究竟是谁提出来的?”其中一个中年人皱着眉头说道
“就是,而且过境还要多交一次过境税,等于我们相当于交了两次税收。”另一个中年人满脸怨气的说道
崔云泰看着众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早朝,陈风被陛下召见了,我想大概就是他的主意,除了他没人能想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崔氏旁系的中年人直言道“这小子到底想干嘛?想出这种主意难道他不用交税吗?干嘛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崔云泰摇了摇头道“别说你,就是老夫也看不懂这个人到底想干嘛?难道就是为了让民部多点现钱税收吗?”
其余人也是皱着眉头想这件事情,他们想知道陈风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旁系中年人直接说道“叔父你能直接去问问他吗?我是真想不出来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崔云泰坐在那里十分纠结,显然不想过去问,但是不去问又想不明白这件事,这让他很苦恼。
其余世家,勋贵得到消息后,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都在想陈风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真的想不明白陈风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仅仅一天的时间,长安各坊张贴朝廷榜文的地方就已经贴上征收商税的榜文。
门下:
黄河南北沿岸诸州县,频罹水潦之患,岁以为常。往岁商税素薄,朝廷不忍加赋黎元。自今以后,酌增商税:每赢利百文,输税五文。凡市肆铺户、往来兴贩商队,悉须诣民部籍记备案。敢有逃匿赋税者,即削除户贯,贬为贱民,终身执徭役
贞观五年九月二十五日,长安坊市榜
这是长安的坊市榜,如果是万年县或者,最后换成长安万年县榜。
如果是下面的州县就会改成贞观五年九月二十五日,河东道并州府太原县榜等。
榜单贴完以后,留下一个吏员负责解读榜单内容,周边百姓皆围聚在榜文周边,小声议论,可是真的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的寥寥无几。
这时一个胆大的中年人看向吏员问道“官人,这榜文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听到有人问,吏员开口道“这是朝廷以后要收税的榜文,凡有商铺以及贩卖货物的商贩均要到民部登记造册,每盈利百文均须缴纳五文的商税,凡逃匿偷税者,全户贬为贱籍,终身徭役。”
听到跟寻常百姓无关的时候,下面许多的百姓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朝廷又要开始加收人丁税和地税了。
而听到这话的商贾则脸色惨白,他们从未听过商贾还要缴纳这么高额的税收,可是他们身为商贾又不敢跟吏员质问,要是语气不对,可能会遭到毒打或者牢狱之刑。
这时吏员看向那些惨白的商贾脸色冷静的说道“自即日起,凡是没有到民部登记造册的商铺,一律禁止开门做生意,凡不听劝者,一次劝告,两次直接缉拿入刑部大牢。”
听到这话的商贾立马问道“官人,请问到哪里登记造册,我等商贾可进不去皇城。”
“民部在东西两市有临时办公的府衙,所有需要办理的商贾均可到那里办理。”吏员马上告诉此人办理的地方。
这些没有身份的商贾听到这话立马开始动身前往府衙,而有背景的那些勋爵早已经开始过去办理的,至于那些不愿意的商贾和勋爵,只要再继续做生意,自然有金吾卫和民部,刑部共同处理。
这一天下午,陈风刚刚回到府上,郑春就小跑到陈风跟前道“公子,世家那些人又递来拜帖,公子不在府上,小的不敢拒绝,便把他们全部请进前厅候着了。”
陈风差不多能想明白这些人过来是为了什么,于是点了点头道“无妨,我现在去见他们。”
郑春点了点头,然后跟在陈风后面走进了府邸。
很快陈风便来到了前厅,他走到位置上坐下后,看向众人道“诸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卢仁恪直言道“我想请问新阳县侯,这朝廷以后加收商税可是你的主意?”
陈风见状直接点了点头道“不错,那天陛下召我进宫,商量加铸铜钱的事情,然后我便提出此事?”
听到这话的郑仁君直言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就不用交税吗?”
陈风摆了摆手道“你可别胡说,我名下的所有生意都会按律交税,包括跟皇室合作的酿酒坊,造纸坊,以及跟各个国公嫡长子合作的造冰坊以及即将开设的香皂坊都会交税。”
“皇室也会交?”崔云泰不信的问道
陈风点了点头道“最初陛下当然不愿意,但是我已经跟陛下陈明此中厉害,自然也要交税。”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郑仁君直言道
“你们可知现在很多百姓都没有铜钱可用,甚至黄河两岸数州百姓每年遭受严重的水潦之患,可是朝廷只能救灾,完全没有钱财治理这个事情?”陈风看着郑仁君认真的说道
“那朝廷也可以征发徭役修理,何须征收商税?”郑仁君还是不甘心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不用服徭役,即使需要服徭役的也会用绢布等方式免除徭役,可是我想问你,难道你们就天生该享受,下面那些寻常百姓就天生该死吗?
凭什么你们赚钱不用交税,甚至还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那些常年耕地种植农作物的寻常百姓除了要交税,甚至租了你们的土地还需要缴纳六成的收成给你们,我为什么不能为他们说说话,不能替他们减轻点负担?”陈风前世就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听到郑仁君如此不把百姓当人,一时间没有忍住自己的怒气。
陈风紧接着说道“黄河两岸,应该也有你们世家的土地吧?常年水潦之患,为什么你们不想着修理堤坝,防止水潦之患殃及到你们自己的土地?不就是因为有朝廷兜底,所以你们才无所畏惧吗?
我以前就是一个寻常百姓,为的只是能减轻点百姓负担,无意针对你们,当然,你们要是非要认为我是针对你们,我也不辩解,更不惧怕你们,怎么做全看你们,你们愿意登记交税就去,不愿意我也不可能强迫你们去。
但是以后你们想跟我做生意,肯定得有民部下发的书册作为证明才能从我这里拿走货物,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把货物给你们。”陈风看着众人认真的说道
众人内心道:你都这样说了,我们能不去登记吗?再说了现在榜文已经下发出来了,到时候我们真的逃逸税收,当今陛下能放过这个机会?
崔云泰立马开口道“陈县侯为百姓着想,老夫深感佩服,老夫会让下面的商队去民部登记造册的。”说完崔云泰就立马站了起来离开了。
其余几人见状也是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等到众人离开后,郑春看向公子小心的问道“公子为我等百姓考虑确实是好事,但是他们真的会缴纳税收吗?”
陈风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可能吗?他们肯定会去交,但是交多少谁知道呢?而且现在各个州府的官员差不多都是这些大小世家的人,他们想要逃逸税收简直不要太简单。
但是能交多少就交多少吧,总比一文不出的好,等以后朝廷的寒门子弟多了,能慢慢取缔这些世家官员,到时候或许他们就会如实缴纳税收了。”
其实陈风也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做到底合不合适,但是收缴商税这个事情肯定没错,朝廷有钱了,以后朝廷再做什么事情,陈风才可以在旁边劝谏不征发或者少征发徭役。
朝廷都没有钱,想做任何事情,只能征发徭役,因为除了徭役他们没钱做事情,这也是陈风想推进商税的原因之一。
陈风现在身为勋爵,也不想搞什么人人平等,但是能稍微减轻一点百姓的负担,他还是很愿意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