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喝了一口水后,没有再给李承乾思考的时间,而是接着说道“说完了权利,我们再说说财富,
钱是个好东西,正所谓国无农不稳,国无商不富。正如我刚刚说的国库的钱不是陛下的,陛下其实就靠着那些土地生活,具体的例子我就不说了,看看前几年陛下过得那么节俭就知道了,所以当皇帝也是没有钱的。
当官还有俸禄呢,你问问陛下,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有人给他发过俸禄吗?虽然每个月民部都会拨一部分钱给内帑,名义上说是给陛下用的,但是内帑的钱财是给到后宫所有人用的,这都不能算是俸禄。”
随后陈风又说道“太子殿下只看到了当皇帝风光的一面,完全没有看到皇帝不好的地方,就拿朝会来说吧,据我所知,每天卯时上朝,寅时就得起床洗漱,每天光是批阅奏疏这些事情就得忙到亥时甚至子时,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如此,太子殿下能坚持几十年吗?
当了皇帝就得忍受那些御史言官的监督,甚至就像魏征常年反驳陛下的人也有很多,太子殿下能像陛下那样天天忍受他们挑刺式的反驳吗?
其实皇宫就像是一座监牢,皇帝这辈子都只能待在皇宫里面,就算偶尔出去一趟都得有一群人跟着,甚至有时候还因为群臣反对而出不去。如今殿下还是太子,还可以带着人去长安城里转转看看,以后当了皇帝,你就只能待在皇宫里面了,所以说皇宫其实就是给皇帝修的监牢罢了,这天下唯一说话算的地方可能就是皇宫了。
至于说什么天下都是皇帝的,皇帝去过吗?见过吗?甚至认识皇帝的人可能都没有认识州县官员的人多,所以做皇帝权利有限,钱财全无,还得早起晚睡,连想去哪就去哪的权利都没有。
百姓只知道有皇帝,但是皇帝长什么样子他们都不知道,甚至皇帝都比不上那些世家的权贵,最起码他们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这样的皇帝你真的想好要做了吗?”陈风把最后一个问题也扔给了李承乾。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两眼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到底该不该做皇帝,能不能做皇帝了,他总觉得陈风说的话有点不对,但是一时三刻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一旁的李世民看着陈风,他才没有被陈风带跑呢,只是好奇的看着陈风,他想知道陈风是怎么懂这么多东西的。
陈风等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我现在回答越王殿下刚刚的问题。”
“越王殿下刚刚问,为什么陛下要当皇帝?因为陛下经历过隋末的战乱之苦,他亲眼看到了天下有多少百姓吃不饱,也看到了这个天下有多少人易子而食。
所以陛下当皇帝是为了想让百姓吃饱穿暖,是为了让百姓不再忍饥挨饿,是要改变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所以当皇帝是要有抱负,有毅力,能忍得住大臣批评还得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太子殿下你想想你当皇帝是为了什么?能给大唐百姓带来什么?”
陈风说完后就不再说话了,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李承乾此时更加迷茫了,他完全不知道他当皇帝能给百姓带来什么?或者说这一时三刻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当皇帝。
李世民听完后则欣慰的笑了,陈风真的懂自己啊,自己当皇帝就是为了不让百姓继续忍饥挨饿,就是为了百姓以后不再易子而食。
长孙皇后看着陈风十分满意,虽然陈风今天说的话在她看来有很多地方都是诡辩,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李承乾开始思考了,这就是好事。
过了好久李承乾才开口说道“我想明白了,我要是当皇帝就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让他们安居乐业,不是为了贪图皇帝的权利,也不是为了享受别人的敬畏。”
听到这话李世民更加高兴了,他觉得李承乾这一刻才算是真的长大了。
长孙皇后对今天让陈风来立政殿用膳更满意了,以后有机会得让陈风多跟李承乾说说,光靠那些大儒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
陈风心里叹道:希望你现在说的是你以后真的要做的,而不是张口就来的空话。
随后陈风看着李承乾说道“还记得礼记?礼运第九篇吗?”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是郑玄注的礼记?”
陈风点了点头道“不错。”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
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
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原文就是这么说的”
陈风点了点头道“你只要做到,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以后明君必有你的一席之位,这篇文章传承了几百年,可是你看看真正能做到的皇帝有几个?
所以只要太子殿下做到了这些,以后史书必定会把你称为明君的。”
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就这样吧,再说下去,朕真怕你把太子带偏了,不过你最后说的没错,若是高明以后真的做的这个,史书必定会把他当做明君典范的。”
陈风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臣就先告退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嗯,你先回去吧,王德,送陈风出宫。”
“是”王德应声后就带着陈风直接离开了。
李世民看着李泰说道“你也回去吧。”
“是,儿先告退了。”李泰说完后就直接离开了。
这时李世民才开口说道“高明,今天陈风的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多是从别的角度说的,你可以听明白和听懂,但是不要以为皇帝就像陈风说的这般不堪,你回去好好想想,另外东宫的属官你想想然后给朕一个名单,至于原来的大儒,你要是不想要朕直接给撤了,以后遇到不懂的事情直接问朕就好了。”
“是,儿明白,儿先回东宫了。”李承乾拱手说道
长乐公主见状也起身说道“阿耶,阿娘,我也先回宫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长乐公主带着自己的侍女直接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以后李世民才看着长孙皇后说道“虽然陈风这小子说的都是歪道理,但是不得不说高明听了确实有感悟,但是以后让高明少跟陈风学,朕真怕他把朕的太子给带偏了。
万一以后高明真的被带偏了,真不想做太子,那朕这些年的培养岂不是白费了。越想朕越是有点后悔高明跟陈风认识了。”
长孙皇后捂嘴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放心吧,高明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被拐弄,他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陈风说的哪里不对,等到反应过来就明白了,陛下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