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你。”毓妃桃花眼对着赵赦笑得亮晶晶道。
“哦?说朕什么?”赵赦两眼狐疑地瞥向毓妃,心想她那个嘴能有什么好话,别是在凌龙秀面前说他坏话吧?
“说皇上近日又见消瘦了。”凌龙秀拉住赵赦宽厚手掌道,“用膳吧。”
赵赦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三人围着紫檀木圆柱式独腿圆桌坐定。
秋霜,邵惜萍,枫叶各自为三人布菜,进膳时毓妃还时不时亲自为凌龙秀夹餸,当真亲厚敦和一改前态。
饭后,凌龙秀和毓妃皆坐凉炕,赵赦由邵惜萍搬了张紫檀木雕莲瓣纹太师椅落座于二人正对面,三人都品起了饭后的白牡丹清茶。
“皇上近日都忙些什么?好久没上绿奾宫了吧?”毓妃首先打破沉静,调侃道。
赵赦略显窘迫,毕竟当初也是金口玉言答应了她每十日必上绿奾宫,皆因前些日子咳疾复发便没再踏足了。
于是他只道:“朕这些日子脱不开身,等过几天一定勤去绿奾宫走动。”
“真的?”毓妃两眼含笑道,“臣妾倒觉得这永乐宫风水甚是养人,要不然臣妾搬过来常住得了。”
“胡闹。这正殿给了盛嫔,你要住偏殿么?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份,别错了主意。”赵赦肃然道。
“皇上这么心疼臣妾,那就让臣妾住正殿呀,偏殿给盛嫔妹妹不就好了?”毓妃两眼瞥向凌龙秀,不由打趣道,“妹妹可愿为了姐姐委身偏殿?”
“姐姐喜欢永乐宫尽管搬来便是,再不济嫔妾迁宫也可,免得扰了姐姐安胎。”凌龙秀淡然道。
毓妃闻言素手抚上凌龙秀手背,越发来劲道:“妹妹真是谦让,姐姐要不搬过来倒显得不尽人意了。可是妹妹千万别迁宫,姐姐还想跟妹妹朝夕相处呢。”
“嫔妾不拘住在哪里,听姐姐的便是。”凌龙秀道。
赵赦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只憋闷道:“你绿奾宫是颓垣断壁还是藏污纳垢?如何就住不得了?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你要是搬来永乐宫,那盛嫔就迁去绿奾宫,你细琢磨吧!”
“臣妾就想跟盛嫔妹妹住在一起,这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至少也要让妹妹陪着臣妾直到临盆那日才罢,臣妾毕竟是头胎,如今还心有余悸呢。皇上怎地不愿体恤呢?”毓妃瞟向凌龙秀,微笑坦言道,“要不这样吧,臣妾就搬来永乐宫正殿跟盛嫔妹妹同吃同睡好了,也省得妹妹迁宫了,妹妹意下如何?”
“这倒也是个解决办法,姐姐不介怀妹妹愚鲁,不嫌弃宫人粗笨即可。”凌龙秀面容依旧沉静道。
赵赦越听越郁闷,心里生怕此事会成定局,她们二人若同床共枕,自己岂非被置之度外?
于是忙抢白道:“宫规法度可不是摆设,你们二人切不可恃宠而骄任意妄为,到时非得连累朕遭前朝后宫议论不可…”
“议论什么?臣妾孕中不安,不过想找妹妹缓解不适之症罢了,皇上不是一向重视皇嗣么?允准臣妾些许特权都不行?”毓妃刻意歪了歪头,略显无奈道。
“这么说盛嫔服侍你就行了?”赵赦不觉音量拔高道。
“皇上,话可不是这么说,宫中嫔妃互助伴侍是早有先例的了,盛嫔妹妹反正身子还不大利索,臣妾又不是单纯地叨扰她,生产之前帮忙调理她的身子也无不可呀!”毓妃眸光狡黠道。
“你要有这个心思,尽管叫皇后指派个有经验的嫔妃陪伴便是,盛嫔又不曾生养未谙此道,让她照料你也不合适,两个哑巴睡一头,只会无可商量。朕看湘妃就甚妥当,你要愿意只管去找她。”赵赦不耐道。
“湘妃妹妹已经有平宣公主要照料了,还要让她分身看顾嫔妾和龙胎?皇上这话可是认真的?”毓妃两眼滚圆直直逼向他道。
“这…”赵赦顿然失语,看了看一旁无动于衷的凌龙秀,不觉火气上窜,不甘示弱地怼道,“再不然就叫皇后亲自照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看你能施展到什么地步了,反正你在宫中也非泛泛之辈,朕看好你!”
“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嘛…”毓妃不禁佯作苦恼道,“臣妾若是在宫中要跟众姐妹拼胆色讲资历,那臣妾还有什么出头之日?不过是个笨嘴拙舌又惹人生厌的废物点心罢了,盛嫔妹妹伴侍皇上尚有微词,更遑论臣妾会找到皇后娘娘头上去了…”
赵赦听了,只徐徐冷哼道:“你这盏灯省油!”
“皇上这又是哪里的话?”毓妃连忙起身三两步便撞进赵赦怀中,涌起哭腔道,“臣妾到底还身怀龙裔,皇上全然不顾惜就知道膈应臣妾,这也不对那也不是,臣妾…臣妾可太难了!哼…”
赵赦见她娇躯在自己身上忸怩,只得一手环住她胳膊,一手护着她隆起的小腹,音色放缓道:“你这脾性可要收敛些,别蹬鼻子上脸败了朕的兴致,堵了朕的康庄大道,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那皇上想要臣妾怎么做?直说好了!臣妾最呆头呆脑了,不会打哑迷。”毓妃佯作无辜道。
“你…”赵赦被搪塞得无言以对,又看了看依旧心不在焉的凌龙秀,脸色越发沉了下去,一时僵在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