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疾步回了颜芳亭,看着抚额叹息面色潮红的赵赦,知道潘玉勋顺利拖住了他方松了口气。
一想到凌龙秀的处境和遭遇他就愈发愤恨眼前这个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的君主,如若不是此刻潘玉勋和一众宫人在这里,他肯定冲上去一刀了结了这个禽兽。
没多久,潘玉勋便与周显扶起了快醉倒的赵赦往太和殿走去,赵诚懒散地喝下最后一杯酒,才缓缓跟着回了正殿。
进了殿内,两名御前宫女忙上前开了暖阁门,周显和潘玉勋搀着赵赦缓步进了暖阁。
一进门便见凌龙秀坐在凉炕上出神,眼底愁绪翻涌。
她眼见众人簇拥着赵赦进门,显然有些慌了神立时起身敛衣拢发,尽量不让自己失礼于人前。
“贱人,贱人在哪…”赵赦已然醉得步履蹒跚,两眼似黏住饴糖般睁也睁不开,只茫然叫唤道。
潘玉勋一见到凌龙秀面色苍白瘦弱萧条的模样,不觉心内一颤怔愣出神,没把赵赦扶稳由着他倒向迎面而来准备福礼的凌龙秀身上。
“皇上…”
凌龙秀只得使了暗劲强撑住赵赦的壮硕身躯,情急之下只仓惶看了潘玉勋一眼,彼此眼神交错了一瞬,很快她便羞涩地移开视线。
“微、微臣参见娘娘…”潘玉勋见她别开眼,很快便收回了婉惜的目光,打千儿道。
“皇…啊…”
周显一人之力根本拉扯不住赵赦,任由他直挺挺地倒在凌龙秀纤弱身躯上,她甚至感觉自己被压迫得腰肢都快断了。
潘玉勋见状连忙上前帮着拉住醉酒的赵赦,与凌龙秀合力将他放置于紫檀木雕和合二仙罗汉床上。
凌龙秀站在床头,只觉全身被赵赦挤压得刺痛酸软,一时不敢近前。
周显见状便俯身对着赵赦低声道:“皇上,盛嫔娘娘病体未愈不宜侍寝,您可要翻牌子?”
谁知赵赦竟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将周显推了出去。
周显一个没站稳膘肥的后背便撞上了凌龙秀,她一个趔趄向后扑了出去,幸得潘玉勋及时接住…
凌龙秀一下倒在了潘玉勋刚劲的臂弯,一抬眸便对上其蓄满深意的目光,一时竟没回神,直看着他如水般柔和余情的面庞怔忡不语。
不一会儿,潘玉勋的肩头便被一只沉实有力的手掌攀附住,赵诚那张阴郁乖戾的面容霎时闪现在两人身后。
他仿佛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怨怒般一手将潘玉勋拉开,另一只手又攥紧了凌龙秀的后腰带迫其站稳,音色微微扭曲道:“玉勋,真是眼明手快啊…”
“狗奴才,还需要你来教朕做事么?贱人在哪里?叫她即刻快来!”赵赦躺在床上浑身发烫热火烹油般,半梦半醒之间仍不耐地叫喊着。
凌龙秀,赵诚和潘玉勋三人闻言都惊得躯体僵直,慌乱地撒了手兀自站定。
“是,皇上,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周显无法,本也是一番好意想让凌龙秀偷个空歇息歇息,如今却按下葫芦起来瓢,帮不上忙反惹得圣颜更怒。
只得遣退宫人,又请赵诚和潘玉勋离场了。
凌龙秀见潘玉勋今日也在场便猜到几分内情,必是他拖住赵赦,赵诚才能顺利前来与她会面,于是对着他由衷道:“多谢潘大人…”
潘玉勋看着她羞怯含蓄的模样不觉心神有些摇乱,紧张到双手有些发僵仍对着她作揖道:“娘娘保重…”
“走吧!”赵诚一把揽过潘玉勋厚实肩头便将他生拉硬拽拖出了暖阁,声色难耐道。
目送众人离去,凌龙秀才拧了白面巾为赵赦擦拭面容,脖颈,双手…
“贱人…贱人在哪…”赵赦感知有人服侍,便仍寻着由头道。
凌龙秀听了还是耻辱不堪,又想起赵诚的嘱咐和眼下境况,只得给予回应道:“皇上,嫔妾在这儿…”
赵赦听了这话才懵然撑开眼皮,看着她又气又怨道:“上来。”
凌龙秀只得扔下白面巾,挪身上了罗汉床,微微发颤的身躯依偎在赵赦身侧躺住。
“今日照常侍寝,可算为难你啊?”赵赦头昏脑胀,仍闭着眼道。
“妾妃侍奉君上,岂会为难?”凌龙秀单手抚上他坚实滚烫的胸膛,隐忍道。
赵赦闻言只将她抱得紧实,并无进一步的举措,也不再出言威逼,不久便坠入梦乡。
观王府。
赵诚与潘玉勋交了底,说出封砚川私带凌龙秀出宫探视其养父杨玄若一事,潘玉勋听后也是唏嘘不已,两人皆垂头深思。
正苦思无果之际,唐进便进门禀报说封砚川的妻子蔄月儿又来求见。
赵诚略显不耐,可潘玉勋在侧他也不好发作,蔄月儿已经连着好几天来求见了。
他这几日是变着法儿地打发这个女人,毕竟懒得看她哭哭啼啼苦苦哀求自己去救封砚川的嘴脸。
只不过今日已然应承了凌龙秀不会坐视不管,心下忖着倒不如见见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也未为不可。
再者,他杀了杨玄若就差点害得凌龙秀自尽身亡,他心中早已愧悔不安,现下若救了封砚川能搏回她些许好感和信任,对他来说也是划算的买卖。
于是趁着潘玉勋也在便抬手示意唐进,让他把蔄月儿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