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闻得塞在口中的郁金色绣合欢花锦帕只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便不疑有它,对着凌龙秀老实本分地点了点头。
凌龙秀牵引着他走上紫檀木雕龟鹤齐龄纹罗汉床,轻而易举将他按倒在床,自己便欺身而上。
在他沉实有力的肩头来回摸索几下,蓦地低头咬了下去…
“唔!”
赵诚痛得双拳紧攥全身肌肉紧绷,明显感觉到她咬得想要吃他的肉一般,却仍稳住气息紧咬锦帕,未敢发作。
“墨临,秋霜的死你愿意负责的,对吗?”凌龙秀仰头,嘴角噙着血渍,音色冷冽道。
赵诚并不作声,两眼温润地抬手轻抚她苍白面容,仿佛在无声地默许她的做法。
凌龙秀见他肩头渗血仍咬着锦帕默然承受,心中一凛再次俯身咬了下去…
“唔…唔…”
连续被咬了好几次,赵诚终于忍不住抬手取下口中锦帕,将仍伏在他身上噬咬的凌龙秀拉开。
“夫人,本王知错了,别咬了行吗?饶…饶了本王…”赵诚呼吸粗重,低声告罪道。
凌龙秀见他已拿下锦帕,也再难往前施展了,只得暂且作罢,任由他圈着自己裸体上下其手。
“疼吗?”凌龙秀看着他满头细密汗珠,不紧不慢道。
“疼!”赵诚想也不想便道,“不过为了夫人能顺气,本王再疼也得受着…”
凌龙秀拾回床榻上的郁金色绣合欢花锦帕,殷勤地为他拭起汗来。
她在想,或许那铅丹也可通过皮肤毛孔少量渗透进体内,虽然效用不大,但总可以加速药性发挥。
擦完汗,她又轻缓地擦拭着他肩头一个个渗血的咬痕,面上不为所动。
赵诚单手掐住她纤腰,另一只手覆上她雪蒲,很是投入地一边享受着她的温存,一边亲吻揉捏。
在他的薄唇即将覆上其朱唇时,她倏地扭过头,避开了他的索取,绷着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夫人,怎么还是那么倔性?本王都快被你折磨疯了…”赵诚见她神色冷傲,语气暧昧道。
“你说你要去徐州?去多久?”凌龙秀只得隐忍,仍稳住他道。
“快则半月,慢则将近一月吧。”赵诚腻在她肩窝,含糊道,“夫人放心,本王会尽快处理完事务,早日赶回来的,绝不让你在宫中孤身作战担惊受怕…”
“谁担心你了?谁又稀罕你回来作陪了?”凌龙秀佯作嗔怪道。
赵诚却越听越对路,只觉她也学会跟自己撒娇了,心下欢喜道:“夫人,你真是…”
言语未尽,赵诚便开始察觉身体有些异样,游移在她身上的双手逐渐乏软,指尖发麻握力减退。
“真是什么?”凌龙秀亦感受到他的双手越来越钝,故作试探道。
“本王有点…有点力不从心,不知怎地…”赵诚疑惑道。
没坚持多久,赵诚便双手垂落瘫软在床,四肢不受控制无法自主活动,脑袋也逐渐发沉。
凌龙秀这才安然起身,冷眼看着瘫在床上动作迟缓的他。
她知道这铅丹虽不能使其完全昏迷或瘫痪,但这种程度的麻痹作用已经足够她下手了。
她抬手拔下头上点翠莲瓣发簪,眼中很快覆上一层阴戾,对着趴在床上的赵诚手起簪落,朝他背脊狠狠刺了下去。
“啊!”
赵诚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剧烈的刺痛瞬间让他躯体颤抖绷直,仿佛被强行唤起了反应一般。
凌龙秀却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依旧拔出又刺入,循环不断几近失控地扎着他的血肉,声色颠颤道:“赵墨临,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死你了!除了让你死,我想不到其它更强烈的表达方式了!你不是想要得到我吗?不是想要我的爱吗?爱死你了!爱死你!爱死!给我死!”
“呃!呃!呃…”
赵诚不知背脊挨了她多少下,只觉剧烈的痛感已渐次唤醒了麻痹的躯体和神经。
在他感知自己双手能攒拳后,一个翻身蓄力抬手便将她掀倒在地。
踉跄着爬起身,拔起行走仍有拖地之感的双腿,拼尽气力地朝着暖阁门挪去。
凌龙秀站起身,见赵诚已然缓步逃开。
本想快步追上,却意识到自己眼下浑身赤裸,只得先拾回地上衣裙,利索穿回。
“母后,母后…救儿臣,快救儿臣…”赵诚跌跌撞撞趴在双开门上,仿佛连开门的力气都使不上,只剩呼喊救助。
门外的唐进听得赵诚这般言辞方意识到不妥,赶紧上前将暖阁门一脚踹开。
这一踹,赵诚被掀翻在地,狼狈地想要再次爬起身,却难如登天。
“王爷!”唐进见他后背血迹斑斑,赶紧上前搀扶,一脸难以置信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此时凌龙秀已然穿回衣履,看着破门而入的唐进有些错愕,她实想不到唐进会守在门外。
本想着一点一点剐了赵诚,让他也尝尝痛彻骨髓的滋味,却不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唐进扶着赵诚站起身,抬眸只见凌龙秀眼里阴冷嗜杀,手中发簪染满血污,正一步步朝他们二人逼近。
“王妃,你竟敢在慈宁宫行凶?!”唐进瞪着她,满目惊骇道。
“不关你事,识相的马上滚出去!”凌龙秀冷声喝道。
唐进根本不惧她纤弱之躯的威胁,只是迫于她的身份不敢轻易动手,只得扶着赵诚快步出了暖阁,穿过正殿直奔东暖阁。
“太后,太后!太后救命啊!”唐进边扶着赵诚疾走,边高声喊道。
不一会儿,李嬷嬷便搀着王氏出了东暖阁,两人一见唐进拖着瘫软的赵诚走来,皆吃了一惊,忙上前搭手。
凌龙秀紧追在后,手里仍握着发簪,愤恨难平地看着他们四人。
唐进与李嬷嬷搀着身上只着一条亵裤的赵诚,王氏定睛一看,他的后背全是一个个血洞,鲜血仍在不停往外渗…
她赶忙亲自将赵诚扶到紫檀木雕丹凤朝阳纹太师椅上坐定,对着唐进与李嬷嬷声色俱厉道:“唐进,把那个贱妇给哀家拿下!青芦,快去请御医!”
“是,太后。”两人颔首应声道。
李嬷嬷疾步奔出殿外,唐进上前不容分说,将抬手袭击他的凌龙秀双手反缚在背,押至王氏面前。
随着发簪应声落地,凌龙秀便连反击之力也无,蓄力挣扎无果,只能任由唐进钳制着。
“贱妇,你竟敢行刺?真以为哀家不敢杀你吗?”王氏怒道。
凌龙秀看着他们母子二人,愈发恼恨道:“畜生!奸污犯!人面兽心!杀人凶手!”
王氏美目凌厉地睨向她,神色果决道:“遣几个侍卫把她拖到太和殿去,告诉皇帝这个贱人疯魔了,为了秋霜那个贱婢意欲行刺哀家,墨临舍身挡下才未伤及哀家,让皇帝发落!”
“哼!我会告诉皇上,赵墨临奸污了我,也奸污了秋霜,你纵容包庇亲子秽乱宫闱,甚至不惜滥用迷情香,出尽下作手段!我纵然身死,也绝不会放过你儿子!”凌龙秀根本不惧,放声驳道。
王氏亦波澜不惊,沉声道:“你想诬告墨临?你别忘了当初你与墨临在慈宁宫拜堂成亲之际,还给了他一支点翠蝶舞鸢尾发簪,若是这支定情信物呈到皇帝面前,只怕你是九命猫妖都不够死的!自己耐不住寂寞,趁着皇帝去泰山封禅便勾引墨临,如今还敢诬陷他奸污你?你以为你是什么谁见谁着迷的活宝尤物么?不是你使尽下作手段会有今日的局面?!”
凌龙秀被她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她当时一气之下要杀了赵诚。
拔了自己的发簪就跟他动起手来,最后那支发簪也刺穿了他的掌心…
想不到这支发簪的事连王氏都知道了…
凌龙秀想了想,依旧不甘示弱道:“赵墨临手里是有我的发簪,可我手里也不是没有证据的,永乐宫还有你亲赐的羊脂白玉齐眉祝寿笔筒,你纵子淫逸,逼我做你的亲儿媳,看皇上会如何对付你这个老妖妇!”
“放肆!竟敢出言辱骂哀家?!”王氏杀气沸腾,怒吼道,“那个笔筒能代表什么?你都收下了还能狡赖?哀家只要告诉皇帝,那是你哄着墨临求到哀家跟前,哀家才不得已赏给你的,你只管拿去自掘坟墓!皇帝虽年轻可也不糊涂,即便东窗事发,你这声名不雅勾三搭四的淫妇还想脱罪?区区嫔妃一旦辱及皇室声名,皇帝就是再宠爱你,再眷恋你的床榻,也深知这样的祸患留不得!”
凌龙秀闻言只觉双腿微微发麻有些站不住,若不是被唐进挟持只怕就要不支倒地。
是啊,她都收下那个笔筒了,还能拿出来做什么证据?
赵赦会怎么想?
他恐怕只会认为,她跟赵诚瞒着他私通,甚至拜堂成亲连名分都有了。
她还不顾廉耻赠他信物定情,赵诚又投桃报李回赠她先帝的笔筒确认关系。
这样的死局,她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只怕今日被拖进太和殿的大门,紫禁城里除了秋霜,又会多一条冤魂。
赵诚有王氏护持,只要他们一口咬定都是自己背耻勾引在先,又有证据在手,要全身而退是不太可能,可保住性命是绰绰有余的。
而她,到头来也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便白白葬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