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龙秀眼中惊惧更深，犹豫道：“皇上…臣妾过往错失不敢辩驳，只求皇上不要责难他人，一切不是臣妾愿意承担…”
“怎么承担？”赵赦单手碾过她朱唇，面不改色道。
“臣妾听凭皇上处置…”凌龙秀攀在其肩头的双手收紧，勾住他后颈轻声道。
“呵…”赵赦冷笑出声，一把扯过她发髻迫其仰头道，“朕听说，在朕发病期间，封砚川带着他的挂名夫人不止一次去过慈宁宫，当时你可有见过他？”
凌龙秀又是一惊，想想这事也瞒不住，遂咽了咽口水，如实道：“回皇上，见过…”
赵赦揪住她发髻的手又紧了紧，另一只手顺势解下她腰间精白系带，衣裙瞬间滑落双臂。
他音量陡增道：“看来，爱妃很有办法，即便身处内宫，依旧为所欲为，要出去就出去，要见谁就见谁，要眉目传情就眉目传情，是不是？！”
“皇上，臣妾见封大人是在朝阳殿，当时太后和封夫人都在场，封夫人为太后求了签特来奉上，见臣妾只是一叙旧时主仆情谊，绝无其他…”凌龙秀见他发作心有余悸，忙解释道。
“这怎么办？”赵赦一手揽住她纤腰将其身躯带向自己，二人紧密贴合，星眸仍锐利地望进她眼底道，“朕国事繁忙，有太多时间都忽略了你，可能你日子过得太闲适有些守不住，容易生二心，朕真的越来越难以想象，你平日里都在琢磨些什么？见过谁？又有谁见过你？朕真的很不放心…爱妃，你说如何是好…”
“皇上…多虑了…”凌龙秀别开眼，不敢与之对视道。
“替朕宽衣。”赵赦语气冷淡又决绝道。
凌龙秀未敢违逆，双手摸索着解开赵赦身上明黄绣金丝九龙吉服上的系带。
一件接一件褪去，直至他上身赤裸，冷白无瑕肌肉健硕的胸膛一览无余，方停下动作。
赵赦见她乖觉怒火稍减，单手扣住其后颈便准备一吻而下。
岂料凌龙秀却双手抵住他胸膛，侧过脸避开道：“皇上，臣妾请求你…进暖阁行事好吗？”
赵赦闻言脸色骤变，又兼酒气作祟，一时气愤单手便掐住她下颌，冷声道：“进暖阁？可以啊，等朕让周显去把封砚川叫来，让他进暖阁守夜，咱们再乱战一夜如何？”
凌龙秀立时气不打一处来，脖子奋力一扭便挣开他的钳制，怨愤得两腮作动双唇紧抿。
赵赦更见气恼，将她摁倒在龙案，不给她任何挣扎的空隙，欺身而上云雨翻覆…
玉阶之上，笔墨纸砚，茶盏碎瓷，香炉余烬，衣衫鞋履，皆散落一地。
只余下龙案上两个交叠的身影，如同攀爬高墙的两株藤蔓般交错延伸…
酉时三刻，天色渐沉，龙案上的两人方止了动静。
赵赦的脸仍埋在雪蒲间，无意间抬眸觑向身下人，只见她神色冷肃，一副无视他的嘴脸偏着头。
他顶着一头乱发起身，肌肉遒劲的手臂将她一捞而起，迫使其与自己对视道：“爱妃，舒服吗？”
凌龙秀听得他这充满挑衅意味的言辞，只漠然地瞥向地面，恨不能即刻逃离此处。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赵赦怒到拔高音量。
凌龙秀情知避不过，索性正面怼道：“舒服！臣妾还想要再来一百次！如果皇上做不到，臣妾会失望透顶！”
“还敢顶撞？！”赵赦气急，右手高高扬起，却僵在半空。
凌龙秀见他犹豫不动，自顾自下了龙案，拾起地上衣裙便胡乱穿回。
仅仅披回月白折枝纹衣裙，便被赵赦拦腰提起直直往暖阁走去。
她双脚腾空乱蹬纤躯扭动，却无济于事，被他提拉着扔上紫檀木雕和合二仙罗汉床，衣衫散乱纤躯半裸。
赵赦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也不理会，转身便命宫人进来为自身更衣梳理。
凌龙秀见有人进门，方才走得匆忙只拿回了衣裙，肚兜，亵裤，腰带，绣鞋一概在外，很快扯过明黄龙腾祥云纹锦被裹身，兀自镇定。
没多久，赵赦又命人传了晚膳，他旁若无人地自行用膳，正眼都没瞧她。
凌龙秀腹中空空饥肠辘辘，午宴上她也只是埋头饮酒菜馔未动，如今见他还在与自己赌气，只得强忍饥饿埋头装睡。
酉时七刻，膳食已撤。
暖阁内烛火明亮，清幽静谧。
咕…咕…
赵赦独自坐在紫檀木云龙纹太师椅上看《资治通鉴》，只听得一阵阵腹鸣，心中仍气闷，也不予理会。
咕…咕…
不久，腹鸣更甚，他眉头微皱，想了想还是起身命人端了些茶点进门。
他遣退宫人，将一碟奶饽饽和定胜糕亲自拿到床榻上。
揭了锦被一看，凌龙秀面色爬红双唇发干，看起来像是空腹饮酒所致。
锦被被掀，她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护在胸前，睁大眼睛盯着赵赦，不知他意欲何为。
“想吃吗？”赵赦指着热气腾腾的糕点道。
凌龙秀看着冒香的糕点，咽了口口水，并不表态。
“要吃，就想想认错的说辞。”赵赦沉敛坐定，淡淡道，“把朕说动了，还可以赏你一口吃食…”
她听了，身子一软便躺回榻上，歪着头闭目养神，视赵赦如无物。
赵赦耐心等了片刻，依旧不见动静，拂然起身将糕点一并端走，再不管她死活。
翌日清晨，赵赦去了早朝，亦无人进暖阁伺候凌龙秀洗漱更衣，更遑论用膳。
直挨到午后，赵赦处理完政务已是未时三刻，他一闲下来便想起昨日封砚川大胆陈词的模样。
越想越气，犹豫再三还是唤了周显进门，吩咐他即刻传封砚川觐见，只要当头对面探其虚实，以证猜测。
未时一过，封砚川便神色发虚地进了太和殿，行礼问安。
赵赦只撂着他不予理会，随即命人将凌龙秀自暖阁请出。
她出了正殿便见赵赦与封砚川站在一起，心下一紧，缓步上前行了礼，茫然立定。
赵赦见她疏离淡漠，心里油然生出几分不快，近前一把揽住其削肩，将她带进怀中。
而后对着封砚川冷然道：“砚川，听闻你除夕前进慈宁宫探视过盛妃，看来你倒很惦着她。”
“皇上…”凌龙秀素手推了推赵赦，略显抗拒道，“你与封大人商议国事，臣妾不宜在此，请皇上允准臣妾进暖阁等候。”
赵赦被推得越发气笃，索性双手将她箍得紧实，嘴上依旧不咸不淡道：“无妨，今日召砚川前来只是叙旧，爱妃与他亦是旧相识，何须避嫌？你们背着朕，在慈宁宫不也见得理所当然么？”
听得赵赦阴阳怪气的说辞，尤其是“背着朕”三个字，封砚川脸色更沉，只颔首垂眸未敢接话。
凌龙秀被揉弄得难堪，却又不敢再反抗，生怕赵赦怒气更盛。
“怎么都不说话？”赵赦紧盯着封砚川，语气乖张道，“砚川，你一向敬重盛妃，今日难得见上一面，怎的一个字也没有？莫不是朕在这里，碍着你传情达意了？”
封砚川瞬时惊出一身冷汗，忙作揖道：“回皇上，微臣确实敬重娘娘如同主子，正因久未相见才不知如何开口，绝非皇上揣测的那般，有什么传情达意之举，请皇上明鉴！”
“不知如何开口？那朕给你起个头吧，就说说你这些日子以来可有念着盛妃？是否无时无刻想着她在宫中会受委屈，需要你来关怀备至掏心掏肺？哪怕拼着一身剐，也要护花？”赵赦字字犀利道。
封砚川膝盖一沉，跪地告罪道：“皇上容禀，微臣昨日宴席上酒后失言论罪当诛，但请皇上体察，微臣对娘娘只是关怀绝无觊觎之意，维护娘娘的忠直之言与维护皇上无异，微臣未免不擅言辞，只怕词不达意惹皇上误解，微臣该死！”
赵赦一手揽着凌龙秀，一手将封砚川搀起，略带调笑道：“朕不过随口一问，怎么竟认真起来了？”
“微臣惶恐，若能为皇上解惑，微臣也须直言进谏。”封砚川站起身，仍颔首道。
“呵呵…”赵赦干笑两声，扭头又捏住凌龙秀下颚，不紧不慢道，“爱妃，你看砚川多疼你啊，连朕都要嫉妒了…”
凌龙秀猛地侧过脸，下颚霎时离了赵赦指尖，正眼都不去看他。
她再怎么样也出身名门，怎可当着臣子的面与君王这般亲密？怎可随意失仪受辱？
“爱妃，朕把你惯得气性是越发大了，臣子奴才们跟前也这样没规矩，朕颜面何存哪…”
赵赦语气散慢，粗粝手掌覆上凌龙秀面颊，硬生生将她扳了过来，毫不迟疑地吻了下去。
“唔…唔…”
封砚川虽未抬眸，但听得空气中传来的暧昧声响，脸色一黯手攥成拳。
赵赦吻得肆意忘情，一手揽着她纤腰，一手扣住后脑，逐步加深这个黏腻绵密的吻…
凌龙秀双手早已紧攥住他茜色黑金丝麟吐玉书纹衣襟，呼吸渐次急促，却只能无奈承受对方的掠夺。
良久，赵赦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看着她被自己吻弄得脸颊酡红的模样，稍显满意地扬唇。
再扭头看向一旁的封砚川，只见他神色沉郁双拳紧攥，一副隐忍克制未敢发作的表情映入眼帘。
如若是往常反应，只怕他会东张西望，尴尬得手足无措，却依旧会傻里傻气地干笑出声，或即刻躬身告退。
如今这副憋屈样不正正说明了症结所在，这个不擅伪装的蠢货心思昭然若揭，果然不似往日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