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赦一进门，便见凌龙秀，毓妃，潘月里三人齐聚一室，神色凝重的面容上又浮现出些许诧异。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室内三人与侍女们纷纷行礼道。
“免礼。”赵赦径自走到炕边，端然落座。
凌龙秀见赵赦与毓妃坐在紫檀木祥云纹炕几两侧，扭头便对着身后的秋霜道：“再去挪只圆墩进来。”
赵赦闻言伸出长臂将凌龙秀一扯，人便撞进他怀里，抬眸对着秋霜道：“不必了。”
潘月里见状羞得埋下了头，无处安放的双手攥紧了月白绣小雏菊锦帕。
毓妃则是不耻地白了赵赦一眼，深觉他死性不改，看到想要的便如饿虎觅食一般，不顾场合不知收敛。
凌龙秀也是尴尬得紧，坐在他腿边又不好当众抗拒，遂婉言道：“皇上，你这是刚下朝么？要不臣妾去给你备早膳？”
“朕昨夜与大臣商议国事，未曾到永乐宫陪伴爱妃，你可有想着朕？”赵赦只盯着她雪嫩面容，旁若无人道。
“臣妾觉得…国事要紧…”凌龙秀只知道眼下暖阁内坐满了人，含糊其辞道。
“想不想朕？嗯？”赵赦揽住她腰身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音色透着威压道。
“想！想你个贪花恋柳的登徒子，馋涎欲滴的风月客！”毓妃直直往上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道。
赵赦两眼即时睨向毓妃，又看了看阁中皆强忍笑意的其余人，板起脸道：“你这悍妇怎么还坐着？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回皇上，臣妾来的是永乐宫，又不是太和殿！妹妹都没下逐客令呢，臣妾为何要走？”毓妃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只有凌龙秀看懂了，赵赦这么一反常态的样子肯定是还在因封砚川的事生气。
“呃…毓妃娘娘，嫔妾宫中还有些上好的川红，冲泡后茶汤红艳，滋味鲜醇之余还有些特别的橘香气，不如您随嫔妾移驾去香沉宫尝个鲜？”潘月里赶忙打圆场道。
话音才落，潘月里已然起身，向毓妃伸出了纤纤素手示意她同去。
“妹妹不必忙，好生坐着！”毓妃不慌不忙道。
“这…”
潘月里反不知所措，扭头看向一脸不耐瞅着毓妃的赵赦，心悸之余还是坐回了原位，静观其变。
“好！喜欢做凑趣的灯台客是吧？朕让你看个够！”
赵赦说着，大手将凌龙秀纤躯一捞便放上自己大腿，另一只手掐住她下颌就要索吻。
“皇、皇上，你若有兴致臣妾不敢拂逆，只是…只是毓妃姐姐和潘常在还在，这事若传扬出去，恐怕有损皇上清誉，皇上三思啊…”凌龙秀急忙用手堵住他的薄唇，慌声道。
“怕什么？在座都是朕的姬妾，谁敢乱嚼舌根定不轻饶！”赵赦稳稳抓住她皓腕，面不改色道。
“皇上向来修身治国有道，怎可因一时怒意而冲昏头脑，做出此等荒淫轶事？”凌龙秀仍晓之以理道。
赵赦听得一时怒意这四个字，便深谙她心知肚明自己的愤懑，却还是忍不住要发泄的冲动。
他冷嗤道：“呵呵…此等荒淫轶事？爱妃怕是对荒淫二字有什么误解，那汉灵帝刘宏在位期间下令修建裸游馆，馆中宫女一律着开裆裤供其掩目捕雀取乐，捉住哪个便临幸哪个，当真是又轻捷又便易，朕今日不过与三位妃妾同聚，何谈荒淫啊？”
毓妃听得忍无可忍，冷眼拱火道：“这史书上荒淫无道的岂止汉灵帝呀？那汉成帝刘骜不是同样因美色误国？宠信赵飞燕赵合德两姐妹不务朝政以致外戚专权，最后还纵欲暴毙在赵合德的床榻嘛…”
潘月里忙用锦帕拭了拭额头冷汗，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哼！朕就算效仿古人沉迷美色纵欲暴毙，那也绝不可能是死在你王悯莲的床榻，你且放一万个心！”赵赦扭过头，怒视毓妃道。
“臣妾哪敢呀？即便皇上暴毙，臣妾也还有平乐要养育呢，可不敢担了祸国妖妃的污名不得善终，这说来也怪！男人的错误总有些自命不凡的斗筲之臣要让女人来背锅，都恨美人误国，可谁又不知道没主心骨的当家，赖不到灶上的锅这个道理呀？”毓妃满眼讥讽道。
“那朕还真是对不住你了，自己一心作死估计还要带累你的名声，朕要不要给毓妃娘娘拟个罪己诏啊？你个恒古第一悍妇就会空口谈误国，嘴强实干弱！”赵赦仍紧紧钳制着凌龙秀，回怼道。
“臣妾有罪，臣妾就是个光说不练的嘴把式，比不得皇上这样的实干派，说干就干！别说臣妾跟潘常在在这儿都阻止不了，就是御花园，文渊阁那样的大庭广众又算得了什么？皇上要上天咱也拦不住啊…”毓妃依旧语气慵懒道。
“放肆！你这目无君上的泼妇…”
“皇上！”潘月里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挨到赵赦身侧，低声劝道，“皇上息怒，毓妃娘娘向来性情耿直，皇上只当她是闲暇时与您打趣的顽话，丢开手也罢了…”
“皇上，潘常在说得在理，毓妃姐姐往日也爱跟皇上斗嘴嬉闹，你是一国之君大肚能容，何必在这些小事上较真呢？”凌龙秀素手移过赵赦的脸，正对着他温言道。
潘月里顺势也挨着赵赦坐住，与凌龙秀左右相陪，单手抚上赵赦明黄衮龙纹衣襟，轻轻顺着。
赵赦见凌龙秀眼里蓄满惊愕，扭头又见潘月里亦是慌乱失色，却仍勉强在他面前扯出一丝委婉浅笑。
再看看毓妃，依旧面色倨傲毫无惧意，没多久便意识到对方也可能是醋意蒸腾，高贵的血脉作祟，她也不肯轻易低头。
眼下又有身旁两位妃嫔给他台阶下，火气渐消。
他抬手便揽住潘月里香肩，声色放缓道：“你先回宫去，朕过两日再去看你。”
“是…皇上。”潘月里闻言只得起身，离了他的臂弯。
赵赦又将目光落在毓妃身上，厉声道：“还不退下！”
毓妃又往上翻了个白眼，在潘月里和侍女翠珠的搀扶下才勉强下台，不情不愿地行礼告退。
赵赦目送她们离去，执拗地回过头，阴鸷目光又落在了秋霜身上。
秋霜被盯得背脊发凉，连忙颤声道：“呃…奴、奴婢想起小厨房里还有一锅肘子炖着，火候应该差不多了，这…这就去看看，奴婢告退！”
秋霜疾步出了暖阁，凌龙秀的心却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忐忑不安地坐在赵赦膝上，大气都不敢出。
“爱妃好好的…怎么出汗了？”赵赦冷眼觑着怀中人，抬手替她拭去额间细汗道，“看来你这身子骨还是弱，这春日盗汗岂是良兆？”
凌龙秀听着他凉薄的语调，心中更怵，始终未敢正视他的双眼。
不料赵赦趁她出神之际，抬手便解了她腰间藤紫系带，手速极快地扯下她青紫绣秋海棠纹交领衣襟。
衣裙瞬时便褪至纤臂，露出桦茶色绣彩莲纹肚兜，她惊惶之余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对方衣襟，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皇上，臣妾估摸着你还没用过早膳，不如臣妾先伺候你用膳，其余事宜等晚些再说？”凌龙秀难掩紧促道。
“你都热出汗了，朕替你宽衣不好吗？来，朕替你褪干净！”赵赦说罢，伸手便要去扯她的肚兜。
“皇上为什么要生气？臣妾自问并无越矩之处，皇上何苦这样三天两头地窝火填膺？臣妾就是个受气包么？”凌龙秀攥住他手腕，阻止道。
赵赦气得冷笑，甩开她的钳制，手掌便掐紧了她下颌，迫其仰头直视自己道：“朕为什么生气？朕明白告诉你，你就是嫦娥下凡西施再世也只是朕的女人！朕不喜欢你招蜂引蝶勾三搭四，一个深宫妇人连安分守己都做不到，朕如何不恼？”
“臣妾日日身处禁宫，何来招蜂引蝶勾三搭四一说？如果是臣妾的过失臣妾不敢辩驳，可这种欲加之罪，叫臣妾如何心服？”凌龙秀亦不甘示弱道。
赵赦掐住她下颌的手指又收紧几分，星眸圆瞪道：“欲加之罪？你个罪妇还敢嘴硬？朕身边的近臣都在宫宴上扬言要对你掏心掏肺，为你下狱受刑如何？为你丢掉性命又如何？即便拼着一身剐也要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你叫朕作何感想？叫朕如何下台？朕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
凌龙秀看着他气得浑身发颤双目猩红的模样，慌得滚下泪来，仍强自捋出思路道：“臣妾…臣妾跟封大人绝无苟且，皇上是知道的…”
“如果你们之间不清不楚，朕还会留他一条狗命吗？身体的清白就能掩盖一切？他没做过不代表他没有想过！”赵赦逼近她吓得发白的面容，冷声道，“爱妃，朕这么疼你宠你，假如有一天你胆敢生出二心，朕会杀了所有跟你有关的人…记清楚了！”
凌龙秀泪眼望着他眼里透出的寒意与杀戾，双唇微颤难止惊栗。
“朕跟你说话，为何不应？”赵赦掐住她下颌的手指指节逐渐泛白，气力越来越大道。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