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知道皇上为难,怪只怪臣妾一时冲动酿成大错,请皇上责罚以平息太后怒气。”凌龙秀抿了抿唇,颇感委屈道。
赵赦见她凄楚,略一沉吟道:“母后那边是需要一个交代,那就…三月初八是母后寿辰,爱妃将《女孝经图卷》中的‘后妃章’绣作围屏献上,在寿宴上说两句软话,众目睽睽之下母后必不会过于为难,再者,你要绣图就别到处跑了,朕会传旨下去,命你闭门思过,这样一来,也省得母后又召你说事。”
“可是…三月初八近在眼前,臣妾只怕绣活不精,未能及时赶出绣屏来…”凌龙秀忧然道。
赵赦拢着她身躯,被逗笑道:“你啊,就是个实心人!朕让你绣围屏这样的大物件便是要彰显孝悌,你若赶不及,叫宫里的婢子代劳便是,闭门思过做做样子便罢,只管养好身子偷闲,谁又看见了?”
“臣妾鲁莽,给皇上添乱了。”凌龙秀面有愧色道。
“朕明儿就上慈宁宫,亲自与母后赔礼说项去,吴不了那些仗势凌人的刁奴行径,朕自会向她道明原委,母后深明大义,定不会过分苛责你的错失。”赵赦笑道。
百善孝为先,凌龙秀深知赵赦必须给后宫一个交代,如此明罚暗宥的做法无疑能堵了悠悠众口,又叫她心安。
“臣妾谢皇上费心周全。”凌龙秀头埋在他胸口,轻声道。
“如今后宫算是安宁了,白俏雪那个毒妇伏法后,朕也去了一块心病。”赵赦轻抚她一头青丝,欣慰道,“皇后贤良治下,毓妃愈见大度,而你…只要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就行了…”
凌龙秀只觉被他抱得越发紧实,身上被赵诚折磨的痕迹仍隐隐作痛,生怕他一时兴起会把持不住。
眼下绝不能跟赵赦行房,否则这满身伤痕根本无从辩解。
于是话锋骤转道:“皇上,白俏雪虽然没了,但臣妾依旧觉得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如若她只是嫉妒妃嫔专宠有孕,那为何还私下服用避子汤?她是想让皇上后继无人么?”
赵赦闻言便敛了笑意,他倒不太记得白俏雪私下服用避子汤一事。
在他看来,白俏雪无疑是个深宫妒妇,嫉恨妃嫔专宠有孕者,欲除之而后快以此泄愤罢了。
左右旖明宫的奴才们进了慎刑司也没问出什么惊天阴谋来,因此草草赐了白俏雪自尽了事。
想到这里,他心思微沉道:“其父白云章朕已经贬职为徐州通判,远远地打发了,那个咬舌自尽的宫女小茉倒是个孤儿,过往无从查起,再是小禄子,朕查到他原来跟贵妃宫里那个触柱太和殿,坐实贵妃谋害你腹中皇嗣的小李子是亲兄弟,正因如此,白俏雪才能顺利嫁祸贵妃,朕倒盼着还能在这两兄弟身上翻出点内情来…”
果然凌龙秀料得不错,赵赦并没有因为白俏雪的死便消除疑心停止追查。
即便不能直接从白俏雪身上找到其他罪证,他也会有其它途径调查。
“难道白云章背后有人?”凌龙秀皱眉道,“皇上,白俏雪死前曾说,她并非白云章之女,只因他的女儿不想入宫才找她顶包,皇上何不再查查白俏雪的身世?”
赵赦星眸闪过一丝冷厉道:“哦?竟有此事?”
凌龙秀点头道:“白俏雪死前臣妾曾去见过她,这是她亲口所言。”
赵赦敛眸深思,片刻道:“看来此事还有许多疑点尚未查明,不过,若然后宫谋害皇嗣之事关乎朝堂阴谋,朕倒真疑心一人…”
赵赦虑及便是在先皇理政时期便已然蠢蠢欲动,后被调至黔中那等蛮荒之地的赵策,也就是他的皇叔珩王。
“若是白云章真敢勾结勋贵弄权,意图利用白俏雪的恶行来达到某种目的,甚至危及江山社稷,那…皇上岂不是芒刺在背?”凌龙秀隐晦表达道。
赵赦哪里听不出来,凌龙秀是在提醒他,可能他有痨症一事早已泄露。
有人利用白俏雪进宫残杀皇嗣,待到他病发身亡后继无人之时,便可谋朝篡位。
想到这里,赵赦又换了一副嘴脸,紧了紧怀中人,轻佻道:“朝堂之事,爱妃毋须操心,别再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了…”
凌龙秀感觉到他的手已不安分地探进她月白折枝纹交领衣襟,很快便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对方进一步的探索。
“皇上…”
“怎么了?”
看着赵赦被赫然攥住手腕的不解和不悦,凌龙秀下意识地规避他的视线,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她身上那么多伤,怎么跟他亲密?
可是又要如何拒绝?
喝酒?青天白日的也不合适…
说身子不适?那赵赦马上就会传御医…
跟他下棋对弈笔墨传情?赵赦眼下才没有那个心思…
去御花园闲步?也不成,他跟她在御花园也不是没有恩爱过…
“今日怎地如此扭捏?”赵赦早已如箭在弦,不管不顾地将她一把扯过,皱眉道,“有时候真猜不透你这个女人的心思…”
凌龙秀猛不防撞进了他怀里,身上仿佛被施虐般的酸痛袭来,却仍不敢十分表现在脸上,只有双唇难止微颤。
“娘娘…”赵赦见她神色复杂,转而语调黏腻道,“临幸朕…”
凌龙秀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知道眼下谁来也阻止不了他了。
灵机一动,双手抚上他青紫色绣足履龟纹衣襟,眼含秋水正视他道:“皇上,臣妾思来想去,为了回报你在太和殿时增添闺房秘趣的情致,臣妾今日也要跟皇上玩一回新鲜的。”
赵赦星眸放光道:“玩什么?”
“皇上可曾听过‘迷藏局里寻香泽’?”
赵赦一听便明白了她这是要玩捉迷藏,平日里只觉她静若处子,想不到她还有这等情趣。
“那朕若是抓到了娘娘,可有什么奖励?”赵赦扬唇道。
“皇上若是抓到了,臣妾便主动服侍,皇上只管躺着受用可好?”凌龙秀羞臊启唇道。
赵赦一听,即刻难掩亢奋道:“好!爱妃真是越来越敏慧贤德了!哈哈哈…”
“不过,臣妾还有个条件…”
“爱妃只管说,朕都依你!”
眼见赵赦有些上头,凌龙秀趁热打铁道:“臣妾想…为了增添寻香觅乐的情趣,皇上要答应臣妾,蒙眼的锦带不能拿下,即便抓住了臣妾,也得由臣妾来引导,让皇上彻底体验一回隔帘望月,雾里看花的滋味…”
赵赦只听得她要全程引导这几个关键字眼,早已乐不思蜀,开口便道:“很是!爱妃若是气不过被朕逮住,只管发泄在朕身上!”
“那皇上稍待,臣妾去去就来…”
凌龙秀柔婉地交代一声离了赵赦,开了暖阁门便命秋霜取来一条大红绣合欢花锦带。
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锦带是双层缝制感觉并不透光,这才满意地回到赵赦身旁。
为他系上锦带后,凌龙秀方暗自舒了口气,而后缓缓起身后退,音色轻柔地诱导道:“皇上,臣妾在这儿…”
赵赦迅速起身,在暖阁内缓步梭行四处摸索,乐道:“朕的奶饽饽,别跑,很快就逮到你!呵呵…”
两人在暖阁里来回追逐了几遍,最终凌龙秀见他身躯差点磕到桌角,还是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
只一瞬便被赵赦扯住月白缠枝纹广袖,缓缓拥入怀中。
他顿时喜不自禁,抱着她又亲又蹭,她却被箍得太紧,疼得花容失色。
没多久,便好言相劝牵引着赵赦上了紫檀木牛郎织女罗汉床,慢慢替他褪去衣履。
而后她便离了床榻,将自身衣物也尽数褪下。
拖着一身伤痕重新栖上他身,动作轻柔朱唇软吻…
主动撩逗得对方欲罢不能之际,仍安抚着他略显不惯的情绪,生怕他扯下蒙眼锦带。
“夫人,快…”赵赦被抚弄得一身火热,喘着粗气道。
“夫君,别急…”凌龙秀耳语道。
片刻调剂后,两人共赴云雨,凌龙秀忍痛取悦君王。
心中难以遏制地生出耻感和愧疚,满脑子都是自己被赵诚侵犯,红杏出墙又身侍二夫的罪恶画面。
天色渐沉,暖阁内动静方止。
凌龙秀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床,趁着赵赦还未醒神迅速穿回衣履。
晚膳过后,她依旧有意无意地规避赵赦,生怕再次牵起他的欲念。
想了想,索性将秋霜,卓胜兰,凌龙仪,立春等人一并唤进暖阁,陪着赵赦嬉闹。
凌龙仪一见赵赦俊容便直接蹦到他腿上,指天说地不亦乐乎。
卓胜兰更是尽心卖力,期间不停给赵赦端茶喂饼,又生得一张巧嘴,哄得赵赦笑语连连。
秋霜虽依旧心事重重满脸忧愁,却也知道赵赦这一关难过,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随侍。
直闹到深夜,赵赦倦意上来,凌龙秀与秋霜方扶着他上床安歇,众人散去。
凌龙秀坐在床头,直等到赵赦熟睡方松懈下来,起身将暖阁内烛火尽数熄灭后,才合衣躺下。
翌日清晨,赵赦早朝前给她留下一句“朝堂事多”便出了门。
一连两日,赵赦都没有再上门,凌龙秀整个人也松泛些,拿出黄花梨木雕如意纹绣架和绣奁,将《女孝经图卷》翻至“后妃章”,捻线穿针,开始绣制。
她被罚闭门思过的消息,后宫很快传遍。
这日,凌龙秀与秋霜正于暖阁中刺绣,门外便响起了嘹亮的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两人面面相觑,虽始料未及却还是起身迎接,刚要出门,皇后吕氏便带着李答应与沈逸轻一同走了进来。
“臣妾(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凌龙秀与秋霜福身道。
“嫔妾参见盛妃娘娘。”李答应与沈逸轻亦屈膝道。
“免礼。”吕氏阴鸷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