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眼珠一转,眼底掠过一抹坏笑,趁谢雨辰不备,伸手轻轻一推。
谢雨辰猝不及防往前踉跄半步,险些直接栽倒在地、脸贴地面。
方才火光熄灭、禁婆突袭的瞬间,谢雨辰来不及完全躲闪,一缕禁婆黑发穿透防线,狠狠扎向了他的胸口衣襟处。
若非谢雨辰及时抬臂格挡,又被孟繁星拽了一下,恐怕手臂就会被钻透,若是伤了筋骨,不废也残。即使运气好的只伤了肌肉,在墓里也足够危险。
“小星星,快给花儿爷看看。”黑瞎子笑得一脸无害,“刚才凶险,他可实打实受伤了。”
张起灵默默攥紧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眼神淡淡扫过黑瞎子。幸好他刚才躲闪及时,不然若是被谢雨辰直直砸中,两人都会摔得狼狈。
谢雨辰缓缓抬头,看向黑瞎子,眼底波澜不惊,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一字一顿轻声道:“谢谢您嘞。”
这笑容温柔无害,却看得无邪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花这副模样,摆明是真生气了。
上一次小花笑成这样,还是他之前训练后不小心,把汗蹭在了小花新换上的粉色衬衣上。当天晚上,他就被小花拉去切磋,浑身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每一下都精准落在疼处,一点都不会伤到筋骨,却让人刻骨铭心。
黑瞎子半点不怕,顺势接话耍贫:“小事一桩,花儿爷不用客气,回头给点辛苦费当奖励就行,我不挑。”
“放心。”谢雨辰笑意更深,语气温柔得发冷,“一定会让你满意。”
黑瞎子后背莫名一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终于笑不出来了。
孟繁星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突然凑过来的谢雨辰,也不多问,熟练拿起药膏,替他清理胳膊的伤。
药膏触碰到破损皮肉的瞬间,谢雨辰脸色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刺骨的痛感骤然炸开。但他硬生生咬牙忍住,半点痛呼未出。
他谢雨辰要面,小哥都能忍住,他也行。
片刻后包扎完毕,谢雨辰僵硬地道过谢,缓缓起身调整呼吸。
无邪蹲在孟繁星身侧,默默帮忙收拾药瓶纱布,整理散落的物件。
一旁的王月半捂着自己胳膊的细碎擦伤,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被惊得脑子空空,彻底忘了要说的话,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想悄悄躲避这种酷刑。
他只是受了点小伤,就不必浪费这种好药了吧。
谁料王月半一动,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的张起灵,随手轻轻往前一推。
王月半重心骤失,整个人往前扑撞,狠狠砸在无邪后背。
“天真!小心!”
“欸!我艹!”
无邪毫无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往前踉跄,连带着身前的王月半,两人齐齐一头扎进孟繁星怀里。
孟繁星眼睛微眨,身形被两个半人的重量撞得微微一晃。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
他清楚,自己若是侧身避开,以两人的冲力,无邪大概率会直接磕在身后的石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黑瞎子看得一呆,冲着张起灵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强!
谢雨辰微微一滞,目光扫过身前。
张起灵已经若无其事地伸手,一手扶起揉着后背的无邪,一手拉起还在懵圈的王月半,动作坦然自然,半点看不出刚刚暗中使坏的样子。
无邪和王月半对视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笃定——
刚刚那一撞,绝对是黑瞎子干的。
黑瞎子惯爱捉弄人,除了他,没人能干出这种闲得无聊的恶作剧。
谢雨辰看在眼里,心底淡淡一笑,索性闭口不提。
活该。以黑瞎子平日里欠揍的德行,背这口锅一点不冤。
无邪压根没空纠结谁搞的鬼,站稳第一时间转身看向孟繁星,伸手下意识轻轻碰了碰他的腰腹,语气满是担忧:“没事吧?我俩刚才撞得太猛,没把你撞疼吧?”
“无事。”孟繁星轻轻摇头。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无奈。
在无邪眼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难道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这边刚安稳下来,王月半捂着自己发红的脑门,一脸哀怨开口:“天真你可别光顾着心疼星星!真正受伤的是我好吧?你骨头硬得跟铁似的,我脑门都被你撞出包了!”
说完,他转头瞪向黑瞎子,怨气满满。
黑瞎子挑了挑眉,脸上半点愧疚没有,坦荡得不行。
本来就不是他推的,就算是,以黑瞎子的道德水平,恐怕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愧疚。
“行行行,怪我怪我。”无邪直起身,揉着自己后腰,没好气回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整个人快两百来斤砸上来,我腰都快被你撞断了!”
两人正要拌嘴,一旁的黑瞎子出声打断。
他指尖翻飞,匕首在掌心转了两个利落的花,动作看着散漫,另一只手却始终虚搭在枪身之上,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两位祖宗,先停吵。”
“禁婆都没彻底走远,指不定什么时候摸回来。先找出口,活着出去再吵也不迟。”
话音落,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张起灵抬眼,淡淡吐出两个字:“上面。”
几人立刻齐齐抬头。
溶洞顶端岩壁边缘,嵌着一个不规则的裂口,洞口粗糙边缘焦黑,明显是被烈性炸药硬生生炸开的。
想来是从前有盗墓贼发现此处,暴力破洞,殊不知炸通的竟是禁婆巢穴,纯属连夜送人头,把自己活生生送进了禁婆窝。
洞口不算规整,却是整片绝境里唯一的生路。
张起灵从背包抽出精钢三爪钩,尾部牢牢拴住粗麻绳,抬手一甩,三爪精准飞掠而上,死死扣住洞口外的硬土层。
他拽了两下绳索,纹丝不动,确认承重稳妥,没有半点松动。
下一秒,手脚交替借力,身形轻盈利落,顺着绳索飞速攀升,两三秒的功夫,人已经攀上洞口,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无邪和王月半仰头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这执行力、这身手,是人吗?”王月半咂舌。
张起灵成功落到上面的地方,打量着四周。
洞口连通的是一段干燥的岩道,没有海水倒灌,没有阴湿死气,空气流通顺畅,岩壁干净坚硬,再没有水底溶洞的腐臭与骨香。
熟悉的古墓岩层气息扑面而来。
张起灵微微松了口气,眼前的场景终于有些眼熟了。
于是探出半边身子,低头朝下方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孟繁星抬眼示意:“你们两个先上。”
无邪和王月半也不推辞,一前一后抓着绳索往上爬。
顿时,下方几人有幸亲眼见证——“狗熊爬绳”。
无邪手脚笨拙,晃悠悠蹭着绳子一点点挪,姿势别扭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