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双被墨镜挡住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狠辣。
那天在里面见到的那些东西,黑眼睛已经不想再想起来。
可奈何他黑眼睛的记忆力就是好。
有些事情就是再不想想起,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总是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梦中。
一次又一次的勾起他胸腔中的暴戾。
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也算是冷血无情。
可和那群道貌岸然的人比起来,黑眼睛觉得他还是太善良了。
竟然试图违背天理,造出那种怪物。
违背天理之人,最后也会死于天理。
至少,他黑眼镜赚钱那也是有底线的。
更不会做出那种违背着人类底线的事情来。
他就想不通了,为什么自古以来人就能对自己的同类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那些人要是一个坏种也就算了。
偏偏不是。
哪怕他只是随意的看一眼,没有仔细查看。
也知道那些躺在那里被拼接成各种形状的身体不是坏人。
而是一个最最普通的人。
就因为他们就算消失了也没有人会找,就算找了也没有人会当回事儿。
所以,他们才敢。
他们的胆子才那么大。
想到这里,又想到无数次在深夜中突然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些怪物。
黑眼镜突然很惆怅的叹了口气。
眼神的注意力却在旁边那个沉默不语的哑巴身上。
对于他的反应稍稍有那么一点点不满。
“不是,我说了这么大一天,你就没有点儿反应吗?”
一个人在这里说了一大天,屋里这个人连点反应都没有。
还真是一件挺让人感到郁闷的感悟。
“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啊!”
有的时候,黑眼镜真的很想给这个哑巴一拳头。
只可惜,他打不过这个三棍子蹦不出一个屁的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正好注意到哑巴脸上那些迷茫。
黑眼镜突然灵机一动。
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先是不可置信的围着他转了一圈,见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样子也不动。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
啧啧几声。
总之,反应极其夸张。
“哑巴,你很不对劲。”
“你这是什么表情?”
摸着下巴想了一会。
那墨镜下的眼神狡黠。
“不是,这件席卷全国的事情,该不会真的和你有关系吧?”
看着不为所动的人,黑眼睛不由都开始瞎猜测起来。
“难道,是张家那群人出手了?”
“不不不,不可能是他们。”
“那会是谁?”
不应该呀。
一个见义勇为的陌生人出手的几率都比张家那群人出手的几率要大。
要是那群冷血无情的怪物们真的会出手,哑巴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看着就让人觉得怪可怜的。
所以,绝对不可能会是他们。
他宁愿相信鬼看不惯出手,都不会相信是他们。
好歹,他黑眼镜也是个见识非凡的人物。
他可不像别的人那样,真的相信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玩意儿。
“话说,如果真的是那玩意儿的话,那也挺正常的。”
“好歹那些人是害死它们的仇人,集体报复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人死相那么惨,本来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够痛苦的,又被那些畜生活生生的弄成那样。
死后还不让他们安宁。
身体被那样侮辱。
老祖宗向来都讲究入土为安。
也就是出了个五子胥,会变态到去报复一具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变成白骨的尸体。
其他正常人可不会。
就算是他们这样的人,去到那种地方,最多也就是图财。
也就是在危险的时候会不道德一点。
但这种程度的还真没有。
至少这么多年他没有见过。
遇到这种情况,即便是在仁慈的也会满腔怨气无处发泄吧。
那,变成厉鬼完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毕竟,现成的例子就是他本人。
他背上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他的这个想法完全有可能。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黑瞎子的猜想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
但他不知道,他这个猜想还正好的猜了个正着。
只可惜他们走的太快,没有看到那一幕。
眼见着这个话多的人,越说越离谱,张麒麟摇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黑眼镜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张麒麟突然开口。
“我,不确定。”
“瞎,帮我办件事。”
一双眼睛明晃晃的盯着黑眼镜。
被他这么盯着,最后,黑眼镜只好妥协。
“行行行,你是我大爷,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吧,什么事?”
“事先跟你说,黑爷我可不是什么事都答应的。”
为了背上那时常闹腾,试图夺取他身体的玩意儿。
黑眼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才不至于伸出手向这个被家族坑害的哑巴要酬劳费。
他黑爷是那种会做慈善不留名的人吗?
当然不是。
说破天了他也不是那种会做慈善的人。
一切都是为了他背上那玩意儿。
黑瞎子不止一次后悔过,早知道会被那东西缠上,他就不该为了那一点点钱财答应别人的要求。
这下好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为了那一点点酬劳费搭进去他半辈子的人生。
想想就命苦。
对,还是他瞎子的命更苦。
哑巴至少身体不恙。
而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帮我打听一个人。”
“真是稀奇,你这哑巴张竟然也会有打听人的一天?”
“是谁?”
黑眼镜兴致勃勃。
对于哑巴口中的那个人简直是万分好奇。
能让他开口的,那可不简单呀!
然而,这件事情他终究还是没有办到。
在那天后,张麒麟就离开了。
后来的事情,一切都跟脱缰的野马一样。
完全脱离了黑眼镜他们的掌控。
哑巴张因为自身血脉的原因,突然失去记忆,别说是委托黑眼镜办的这件事情,他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是谁。
被狠辣的陈皮抓去,当做血包。
扔进墓地中。
等到他好不容易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哑巴张消失在那个凶险的墓中,自此,失去踪迹。
但黑眼镜知道一点,
他没死。
那家伙还活的好好的。
就凭那家伙的本事,里面那些小东西都死光光了他也不会死。
命硬着呢。
指不定在世界的哪个地方暗戳戳躲着。
现在,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哑巴张不在,背上那玩意儿又开始闹腾。
完全就是失去克星的定时炸弹一个。
开始疯狂反扑他这个被寄生的人。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比以往闹腾的都要厉害。
大有要彻底的占据他这具身体的样子。
以至于在他面对墓地里面那些东西的时候,一时失了手。
被里面的东西重伤。
这下好了,背上那玩意儿也越发疯狂开始攻击他。
黑瞎子脸色苍白,跌跌撞撞跑出来,背上是猩红的鲜血。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那一刹那,迷迷糊糊间看到一双脚在他面前停下。
大脑高度警惕。
死死咬住舌头,疼痛才能勉强让他在背上那玩意儿的攻击下保持一点点清醒。
顺着那双脚缓缓抬头看去。
脑海中最后只浮现出两个字。
有钱。
真他妈有钱。
这人谁?
该不会准备捡他回去吧。
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一闪而过,人已经彻底被他背上那玩意儿给折腾的昏死过去。
哪怕彻底的昏死过去,手却依旧死死的抓住防身的武器。
风照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看着背上那血淋淋的伤口以及冒着黑气的血液。
眉头微微挑动几下。
“真巧。”
他倒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本来只是出来随便走走,竟然就遇到这只大黑耗子。
还是一只受了伤的黑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