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嘴!”
有了之前朱由校的话,张嫣也有了底气,沉声对方正化吩咐道。
“你敢!”
“啪!”
方正化在听到皇后的吩咐后,没有任何的迟疑,一巴掌就扇在了客氏的脸上。
“咣当!”
客氏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
“还不退下!”
方正化厉声呵斥道。
“呜呜……陛下!”
客氏捂着自己的左脸,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还想往殿内去,却不想被方正化一把拉住。
张嫣一脸厌恶道:“拖下去!”
“奴婢遵旨!”
方正化答应一声,单手拖着客氏就往外走去。
等张嫣和方正化重新返回殿内,朱由校开口道:“方正化。”
“奴婢在。”
“方才殿外那些人,全部杖毙。”
“陛下……”
张嫣一惊。
朱由校语气平静道:“你是朕的中宫皇后,那些贱婢连你的旨意都不听,还留着作甚?”
方正化见状,赶紧退出寝殿。
到中午时分,皇帝移驾西苑,并处死一大批宫人、内侍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宫中。
魏忠贤抹着头上的汗,亲自端着药碗,再次来到了寝殿。
喝完药汤,朱由校看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开口问道:“怎么?奉圣夫人找你了?”
“皇爷……臣……臣……”
“这宫里谁最大?”
朱由校继续问道。
“自然是皇爷最大。”
“其次呢?”
魏忠贤看了眼坐在床榻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的张嫣,垂首回道:“皇后娘娘仅次于皇爷。”
朱由校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寝殿内,只剩张嫣不时翻动书册的声音。
魏忠贤等了片刻,见皇帝不再说话,正欲躬身退下,却听床榻上的朱由校忽的又道:“信王在做什么?”
“在府中读书。”
“嗯。”
“张景岳呢?”
“臣将其安置在了偏殿,实时照应皇爷。”
“保护好他,莫要出了岔子。”
“是,皇爷。”
“对了,朕如今听不得喧哗,内校场的操演先停了。”
魏忠贤心里一凛,忙是低头应道:“臣遵旨。”
顿了顿,魏忠贤又试探性问道:“敢问皇爷,那内操的兵马……?”
“暂留营内,无朕旨意不得出营。”
“遵旨。”
“退下吧。”
待魏忠贤退出寝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回头看了眼大殿方向,遂快步离开。
等其走后,朱由校招来方正化问道:“新选的这些人,可都是你相熟之人?”
方正化忙是跪地回道:“奴婢不敢欺瞒皇爷,这些人都是奴婢的师父,司礼监高时明高公公帮奴婢选的,之前都是各监司不得志之人。”
“高时明?”
“朕记得他,他这名字还是朕给他取得。”
“师父他老人家时时不忘皇爷恩德。”
“他如今赋闲在家?”
“是。”
“给他个嘉乐殿管事牌子,命其入宫伺候。”
“奴婢代师父谢皇爷圣恩!”
方正化闻言,满脸喜色,连连叩首谢恩。
“去吧。”
等方正化出去,寝殿内就剩帝后二人, 张嫣放下手里的世宗实录,转头对朱由校道:“陛下,这高时明是与魏忠贤不和吧?”
“朝堂需要平衡各方,内廷同样如此。”
“对了,朕和你说一件宫中密事。”
朱由校的话锋转移的很快,张嫣闻言,身体微微前倾。
“皇祖父当初在养心殿留了一笔银子,有两百万两。”
“此事,唯有皇考和朕知晓。”
“对了,魏忠贤也知道。”
张嫣一脸的震惊:“陛下,此事当真?”
朱由校并未回答张嫣,而是对其叮嘱道:“朕若有不测,你可以命人起出来,也可告诉后继之君。”
“陛下慎言,妾观那张景岳是有真本事的,也敢用药,陛下只要好生休养,定会痊愈。”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功夫,张嫣现在也相信,张景岳可以治好自己的夫君了。
……
紫禁城,咸安宫。
客氏满脸阴狠之色,坐在罗汉床上,旁边的侍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遭了无妄之灾。
魏忠贤走进来的时候,客氏哗的一下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语气急切道:“陛下怎么说?”
魏忠贤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其左脸上略一停顿,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对殿内伺候的宫人道:“都退下!”
待四名宫人退出去后,客氏也忙不迭坐到了魏忠贤的对面,再次追问道:“陛下有没有责罚那个贱人?”
“砰!”
魏忠贤重重的一拍椅子扶手,压低声音怒斥道:“那是皇后!”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宫皇后!”
“哼!一个不能下蛋的皇后吗?”
“你……!”
“愚妇!愚不可及!”
魏忠贤气急,声音已不由提高了几分。
客氏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李进忠,你今时今日的地位是怎么来的,你可还知道?”
魏忠贤深吸口气,强压心里的怒火,再次开口道:“皇爷已经命皇后暂理朝政。”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
“夫人,今时不同往日,咱看皇爷如今对皇后很是信重。”
“你日后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你是什么意思?”
客氏闻言,面色愈发的不好看了。
魏忠贤也没回答,而是站起身,径直向殿外走去。
只是,在其马上就要迈出殿门的时候,又忽的转身,目光森森的看着客氏道:“咱家觉得,夫人还是自请出宫荣养为好。”
这句话说完,魏忠贤也不再停留,大踏步而去。
“咔嚓!”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魏忠贤的脚步依旧。
“李进忠!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撒泼的客氏不一样,方才在嘉乐殿发生的一切,已经让魏忠贤察觉到,大明的天,很有可能要变了。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宫外的高时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西苑嘉乐殿。
“奴婢高时明,参见皇爷,参见皇后娘娘。”
“免了。”
“起来回话。”
“谢皇爷。”
朱由校上下打量高时明一眼,开口问道:“这两年赋闲,心中可有怨言?”
“奴婢没有怨言,更不敢有怨言。”
高时明垂首,语气平静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