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日，辰时。山寨参谋部，陈锋公事房。
陈锋坐在桌边喝茶，刘和和李老四推门进来。两人行了一礼，在对面坐下。刘和翻开手里的册子，念道：“将军，广灵战役奖赏已经发完。按照上次的奖励规矩，总共发了白银两万八千六百两。”
陈锋点了点头。刘和又说：“抚恤司也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送到家属手里了。每户抚恤银一百两，外加粮食五石。”
陈锋端着茶杯，没说话。他想起前几天在烈士山上看到的那对母女，孩子还小，三四岁的样子。
陈锋放下茶杯，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传令兵推门进来：“将军。”
陈锋说：“去把孙老槐叫来。”
传令兵抱拳，转身出去了。陈锋看着刘和和李老四，说：“我准备成立一个审计部门，就叫审计司，负责监察整个山寨的钱粮问题。”两人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以后的钱粮消耗、进出，每一笔都得详细记录，再经过审计部门审查核算。将官升迁，也得经过审计部门审查。人员就从你们两部抽调，尽快组建完成。”
刘和和李老四同时点头。
陈锋问：“有没有适合的人选？”
李老四说：“镇抚司王忠副司长，原来是跟着我查军纪的，铁面无私，从没出过差错，可以当司长。”
陈锋点了点头，看向刘和：“副司长由你财政司出个人。”
刘和想了想：“我们司的孙明义管事，算账利落，人也刚正，一丝一毫都得计较，可以委以重任。”
陈锋点头：“行。就这两人。王忠任司长，孙明义任副司长。人员从你们两部抽调，半个月之内，审计司要运转起来。”
两人应了一声。
门外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孙老槐推门进来。陈锋站起来，指了指椅子：“老叔，坐。”
孙老槐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陈锋也坐下，看着孙老槐说：“再成立一个幼儿所，挂在学堂名下。招几个女子做幼儿所的先生。幼儿所专门招军队将士、烈士子女，六岁以下的男女幼儿都去上学。由女先生负责照顾，管吃饭。让烈士家属可以有功夫干点别的。”
孙老槐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锋继续说：“幼儿所的学生完全免费。刘和，你单独拿出一笔费用，作为女先生的工钱和饭食的钱。饭食一定要好。早上每人必须有一个鸡蛋，晌午必须有肉。苦着谁也不能苦着孩子。”
刘和应了一声：“是。”
陈锋笑了笑，看着孙老槐和刘和：“我给你们推荐两个女先生。我家那两个夫人都去。大夫人负责管事，二夫人负责教孩子习字。”
几个人都笑了。孙老槐笑着说：“那敢情好。”
陈锋放下茶杯，又说：“开了幼儿所了，索性也开个女子学堂。教些算法和文字。女子心细，以后可以算账，可以教授幼儿。不要想些宗教理法，咱们真要遵守什么宗教理法也不会上山了！不要小瞧了女子！女子能顶半边天！都给我记住喽！”
孙老槐几人点了点头。
陈锋说：“女子学堂也挂在学堂名下。跟幼儿所用同一个院子，分开上课就行。白天幼儿上课，晚上女子上课。不耽误。”
刘和问：“将军，女子学堂招什么人？”
陈锋说：“山寨里、山下村里，愿意来的都招。烈士家属优先，阵亡将士的遗孀、女儿，愿意来的都收。学了本事，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
孙老槐说：“这个好。有些遗孀家里没男人，日子难过。学了算账，能在杂货铺记账，能在工坊管库房，能帮衬家里。”
陈锋点了点头：“先生的事，让我家二夫人兼着。她白天在幼儿所教孩子，晚上在女子学堂教大人，忙不过来再找帮手。”
陈锋摆了摆手：“行了。都去忙吧。审计司和幼儿所的事，抓紧办，五天时间完成。”
几个人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陈锋推门进院子的时候，郑小娥和周烟雨正坐在凉亭里说话。
陈锋走过去，在凉亭里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他看着两个女人，嘴角带着笑。
“给你俩找了个份差事。以后都给我干活去。”陈锋呵呵笑着。
郑小娥抬起头，两人看了他一眼，都没跟他搭话。郑小娥寻思，这又是抽了哪门子疯，净说些胡话。
陈锋看两人不信，放下茶杯，认真说：“真事。我决定开个幼儿所，把山寨将士的孩子、烈士的孩子，只要是六岁以下的，都收进去。白天上学，管饭，帮着照看孩子，晚上家人接回去。有些家里男人为山寨打仗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咱把孩子给看好，大人也能去工坊干点活贴补家用。”
两人静静看着他，静静地听着，眼里流露出感动的神色。
陈锋说：“以后你俩就是那里的先生。小娥，你当幼儿所的管事。烟雨，你当先生。”
郑小娥愣了一下：“管多大的事？”
陈锋说：“管着幼儿所里里外外。孩子吃饭、睡觉、玩耍，都归你管。先生不够你招，东西不够你找孙老槐要。银子不够找刘和批。”
郑小娥点了点头，心头一喜，满脸的兴奋。
周烟雨问：“我教什么？”
陈锋说：“教孩子认字。也不用教多深的，三字经、百家姓，认几个字就行。孩子们还小，坐不住，别逼太紧，玩着学就行。”
周烟雨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
陈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女人。
“行了。就这么定了。幼儿所的事，老叔在张罗，过两天就盖好了，等好了你俩都去上工，给我挣钱去！。”
两女白了他一眼，心道：人是个好人，就是嘴上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