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陈锋在参谋部外,正好遇见孙老槐带人准备下山。几辆骡车停在路边,车上装着麻袋和木箱,几个辎重司的管事正忙着清点数目。孙老槐站在头一辆车旁边,正跟一个管事说着什么。
陈锋走过去,问道:“叔,您这是去哪?”
孙老槐抬起头看到是陈锋,就笑着说:“将军,我去趟山下,该给官府交粮了,我下去看看,别出什么岔子。”
陈锋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叔,能交银子尽量交银子。现在粮食金贵,一粒都不能浪费。咱们自己还不够吃呢,哪有多的给他们?”
孙老槐伸手指了指后头的骡车,车上拉着几口木箱,箱子用麻布裹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是,带着呢。”
陈锋跟孙老槐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把孙老槐送到山寨大门口,看着孙老槐一行人离开,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他看了一眼守门的几个兵卒。其中一个站在拒马旁边,端着火枪,站得笔直。陈锋觉得这人面熟,就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那兵卒抱拳,声音洪亮:“回将军,属下等人是炮兵营的,今天轮到我们值哨。”
陈锋又问了一句:“山寨守卫都是你们炮兵营的人?”
“是。山寨各出口的守卫,夜间的巡逻,都是炮兵营的人。”
陈锋接着问:“守卫山寨不耽误你们训练吗?”
那兵卒答道:“回将军,不耽误。抽空就找补回来了。白天站岗,晚上训练;晚上站岗,白天训练。少睡一会儿就是了。”
陈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值哨吧。”说完,他继续往参谋部走。路上,陈锋就在想,一边训练还得一边站岗,人多还好说,这要是人少,还忙不过来,得改一改。
陈锋一边思考一边回了公事房,琢磨了半天,无非就是另找一批人替换炮兵。炮兵营是技术兵种,培养一个合格的炮手要好几个月,让他们去站岗巡逻,确实浪费了。不如从预备兵里挑人,专门成立驻守部队,负责山寨、矿山、工坊的日常守卫。就叫卫戍部队。守卫山寨,戍卫一方,就叫卫戍营。
干脆,直接成立卫戍营。像山寨、水碓谷、铁矿山、煤矿山、两处金矿的驻守,直接交给卫戍营。以前的七个营就叫野战部队,只管打仗,不管驻守。野战部队机动灵活,哪里有仗打去哪里;卫戍部队固定驻守,看好家门,等以后地盘更大了,也得需要驻守。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想到这,陈锋朝站在门口的赵猴子道:“去把周文才、刘大勇、刘和叫来。”
赵猴子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周文才、刘大勇、刘和陆续到了。陈锋让他们坐下,直接开口道:“我打算成立卫戍部队,专门负责山寨及各矿山、工坊的守卫任务。就叫卫戍营。其他营以后只负责打仗,就叫野战营。野战营外出作战,卫戍营守家看门,各管一摊。”
刘和开口道:“这样的话,还得增加人手,还得增加银钱。”
陈锋笑着问他:“咱山寨现在缺钱吗?”
刘和摇了摇头,笑着道:“那倒是不缺。银子有的是。”
“那就成了。你俩什么意见?”陈锋转过头,看着周文才和刘大勇。
周文才想了想,道:“能行。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野战营专心打仗,卫戍营专心守家,互不干扰。就是缺将领。”
陈锋又看着刘大勇,问了一句:“你呢?”
刘大勇站起来,抱拳道:“属下服从命令。”
“那从现在开始,后面的预备兵直接划入卫戍营。营官你兼着,反正你也就知道服从命令。以后你的任务要以卫戍营为主,预备兵你兼顾着就行,日常公事由其他人负责。你只管带兵,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刘大勇抱拳道:“是。”
陈锋又转过头,看着刘和:“还有这卫戍营的俸禄,你们议一议,看看多少合适。我觉得应该稍微低点,但也不能低太多。”
刘和想了想开口道:“野战营一个正兵月饷一两五钱,卫戍营干的活比野战营轻松,不用上前线,不用拼命,饷银应该低一些。属下觉得低个四成正好,一两银子一个月。”
周文才点点头道:“这个饷银倒是合适,比野战营安全,少点应该的!”
陈锋点了点头,拍板道:“那就一两。”
刘和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拿铅笔记了下来。
陈锋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还有,人员方面,可以搭配一些炮兵。山寨、矿山、工坊都有火炮,得有人会操炮。可以选一批人送去炮兵营学学打炮,学完了再回来。一营兵力不能太少,太少不够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一个千总比正兵营人少点,就定一千人,成立十个千总部,一万人。山寨留守两千,铁矿山、煤矿山、两个金矿各两千,营部和预备兵营共用一处,都放在砂河堡,指挥方便。”
周文才开口道:“这样的话就有点超编了。一万人,比七个野战营的任何一个都多。”
陈锋笑了笑开口道:“无妨。我打算再给每个野战营加两个千总队的骑兵,这样算下来,哪个营不得过万?”
几个人吸了一口凉气,将军这是大手笔。这样算下来,七个营加卫戍营,八万多人。
陈锋看了他们一眼,又道:“还有,我还准备稍微整改一下军队,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先给你们透个底,你们也好有个准备。老周,你回去后把各营的情况汇总一下,做好准备。”
周文才抱拳道:“是。属下回去就办。”
陈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三人,说了一句:“行了,先成立卫戍营是正事。都回去准备吧。老刘,你回去拟个卫戍营的编制方案报上来。你们两人把人员安排,经费保障都做好。”
三人站起来,抱拳道:“是。”
等几人走后,陈锋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书,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服穿上,出了公事房往家走去。